槍聲和談判的聲音漸漸平息。
坐在椅子上,被繩子捆綁住的維克多假裝沒聽見,至少目前不動聲色,沒有在意。他現在有新的“對手”,己經無暇他顧。
“朋友,別這麼冷淡嘛,我又不能做什麼。”他微笑著,“只是想和你聊聊。”
阿爾芒沒有理他,他站起身,以工人常見的風格開始了行動——在他回來後,維克多一首試圖跟他攀談,但他沒有心思。畢竟,跟塔斯汀的心智不成熟不同,他是個三十來歲的成年人,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。所以,儘管同樣緊張不安,可他明顯比塔斯汀理智的多,知道不該和人質聊天。
他想重新用襪子將維克多的嘴巴堵住,可塔斯汀阻止了他。他拉住了阿爾芒的手,眼神請求,聲音降低了很多:
“阿爾芒叔叔,我想再跟他聊聊。”
他的話讓阿爾芒怔了一瞬,猶豫過後,他沒有在做什麼,而是抓著槍坐到了一邊。其實,他並不贊同塔斯汀的請求,但一個孩子,還是一個將會同他們一塊死去的孩子的請求,他又怎麼好拒絕呢?
恐懼不安的念頭被阿爾芒藏進心底,像硫酸一樣燒灼著他。他抓著槍,望著房門,繼續擔憂著梅特洛伊,誰都不知道他在想什麼。
對此,維克多也沒有再試圖找他攀談,而是看向了塔斯汀。剛剛,他幫他的解圍,使得他看見了一個結交“盟友”的希望。
維克多朝他點了點頭,可塔斯汀卻搖了搖頭,沉默不語,像是他們之前的交談從未存在過。
他被打動過,可他依舊選擇了同伴。
首到過了好一陣。
“克倫威爾先生。”他抓著槍,凝視著昏黃的燈光開口,“我曾經聽過別人說過你是威克斯帝國大學畢業的,也是跟我們同樣的貧困出身,是真的嗎?”
維克多在思考,下意識思考著塔斯汀背後的意思,可一想到這是個孩子,他又搖了搖頭,回答道:
“是的。”
“那裡是什麼樣的?”
“一個很昂貴的地方,如果讓曾經的我來回答的話。”維克多似乎察覺到了塔斯汀的心思,開始以一種很認真的態度說,“那裡有來自世界各地的東西,應有盡有,但東西太貴了。我第一次下火車站的時候,有看見過很多人,有人帶著希望來了,有人疲倦的、失望的走了。”
“那您是如何堅持下去的?”
“我沒有堅持下去。我來到了溫斯科爾。”維克多很誠實,他沒有說明自己的堅持,而是表示自己的選擇,當然,他也沒說自己是被迫的。
“是嗎?”塔斯汀低下頭,喃喃自語,不知道想些什麼。隨後,他開口道,“克倫威爾先生,我全家都住在市東區烏羅斯大街後面的一個房子裡,很黑,裝飾簡陋,一個月租金大約16歐爾,夜深的時候,外面總是很吵,總是有人大吼大叫。我有時候總在想,我要是能搬到一個稍微安靜點的地方就好了。”
“可我們全家的工資加起來一月也不過12基爾,除去開銷,每個月都所剩無幾,要是換個好些的地方,怕是負擔不起。而且,時間在我們眼裡很值錢,我最忙碌的時候,是在廠裡打零工,一整天都要在裡面度過,我以前總想坐火車站去別的城市看看,可始終都沒有時間,家裡也離不開我。”
“所以,我很好奇,您是怎麼才能成為議員的,克倫威爾先生。我聽別人讀報紙的時候,他們都說您從小就是一個孤兒,我想不明白。畢竟,我其實也有想法,我想著成年的時候,就加入黑幫,給他們打雜。”
這句話讓阿爾芒突然轉過了頭。他難以置信的看著塔斯汀,像是第一次認識他,可很快又嘆了一口氣,默默坐在那裡,什麼都沒說。
一陣沉默。
維克多沒有第一時間回答這個問題,只是說:
“給黑幫打雜不是什麼好活,雖然剛開始只是送信,幫他們收債,但要是出了問題,你的人生也完了,孩子。況且,打雜也不知道要打多久,他們才會接納你,還很危險——這不是一條好路子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