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荒謬的回答,讓兩個男人都笑了起來。接著,維克多咧開嘴,露出兩排白牙:
“好了,朋友。將你褲子裡的玩意拿出來,好好服務。”
哈爾回地很乾脆:
“好的,先生。”他邊說邊開啟角落一個酒櫃,將兩人見底的酒杯重新添滿。
維克多深深吸了一口雪茄,他突然笑了,帽子下的半張臉,嘴唇弧線很迷人:
“我他媽真是一個忘恩負義的混蛋,對吧?”
哈爾沒有回應,他只是給維克多又倒了一杯酒。他倒酒的時候,維克多不再說話,而是很安靜的抽著煙。
首到過了一陣,維克多很突兀地問了一句,才打破了沉默的氛圍。
“維克多?克倫威爾,你知道嗎?”
哈爾搖了搖頭,擦拭著酒杯。
“你不知道他?”維克多像是很驚訝,“你肯定得知道啊。”他抿了一口酒,又抽了一口煙,“我覺得誰都認識他。”他將酒一飲而盡,“他是英雄啊。”
雪茄冒著白色的煙霧,旋轉飛到天花板上。維克多站起身,再次拿出錢包,將裡面所有支票丟給了哈爾。
“我剛剛還覺得有點喜歡你了呢。”他說,“但我想現在我該走了。她在等我,她是個特別的女人,我想我是有點迷戀她了,不然我不會在這裡坐這麼久。”
他轉過身,不再頹廢,雙肩挺拔。哈爾目送他離開,他沒有關門。黑夜就像個漩渦,將他吞噬。眼前,又是一成不變的吧檯。
哈爾伸手將支票撥弄到一旁,他看見了一張名片。名片上的燙金字母印得很精緻:溫斯科爾市議員 維克多?克倫威爾先生,角落裡還印著一行小字:林頓鎮議員。名片上既有地址,也有電話,像是在告訴哈爾,他剛剛安慰的是何等的人物。
忽然,哈爾覺得自己依稀想到了什麼。明明他拒絕了支票,他卻留下了支票,還給他留了一張名片。
“聽上去你的老闆是個讓你滿腹怨言的傢伙。”——他好像並不是忘恩負義的人。
……
五分鐘後,街道一角。
天氣己是嚴寒,但維克多渾然不覺,他的腦子終於清靜下來了,那些複雜的想法全被他淘汰。他行走著,就像是黑暗中的過客。
後來,他的腳步愈發變快,彷彿沒有了遲疑和迷惑。
他對安娜的敵意終於消失了。
他既感到她的吸引力,又對她感到不安。
這種感覺在跟夏爾待在一起的時候,抵達了頂峰。所以,在酒吧裡坐著,就是他一首在試圖尋找一個私人原因。覺得她是不是怠慢過他,或者忽視過他,但終究不過是自我陶醉,連這種安慰都拿出來自欺欺人。
因為這句話的真正意思,其實是他不知道安娜到底能忍受他多久。他感到說不出口,他產生了一種荒謬之感,怕可能會失去她。
這點他永遠無法坦白承認。
可現在,他有了別的答案。
因為這種懷疑,同樣只是一個小錯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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