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白相間的瓷磚,尊貴的紅色的地毯。
維克多在管家的帶領下來到一間候客室等待召見。
坐在椅子上,維克多環顧西周,在這裡又扳手指,又偶爾開啟懷錶地等了十幾分鍾,管家才重新出現。在此期間,為了轉移注意力,維克多凝視了很久這裡的陳設。這裡的桌子很多,每張桌子配兩三把天鵝絨椅子。他想象著這裡坐著很多人,他們推杯換盞,盡情歡樂。可在他眼裡,這些人似乎都不太合適,這種感覺令他困惑。後來,他將這些人驅趕,換成了自己。讓自己在這間陳設優雅和諧的屋內行走。他便滿意了。
管家出來了,打斷了他的思考,“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,克倫威爾議員閣下。伯爵閣下現在可以見您了。”
跟上次見面的書房不同。伯爵閣下似乎經常換房間。第一次見面,維克多前往了二樓,這一次,他前往了三樓。這個房間算是樸素,要知道,伯爵府邸在溫斯科爾市是除市政廳以外第二大的,它的面積大的嚇人。維克多一進門就敏銳地觀察到,儘管這裡的陳設和傢俱優雅而和諧,但似乎己經很久沒有人來過了,以至於有些角落還有些灰塵。
門輕輕關上了。維克多站著沒有動作,他耐心等待,等待著溫斯科爾的領主越過茫茫的夜色,眺望著雄偉壯觀的市政廳。寒冷的街道上,如今空無一人,高處有一陣微風,伯爵閣下一頭灰白色的頭髮迎風招展。他在抽菸,維克多第一次見。
短暫靜默,維克多就像是被叫進校長辦公室的小男孩,他眯著眼睛,手背在身後,摸了摸自己的戒指。
“現在有什麼感覺?”伯爵開口說道,他沒有客套的開場白,就像是想到了什麼就說什麼。非常隨意。
同樣,他也沒有轉身,讓維克多隻能看著他的後腦勺,讓他讀不出任何東西,他現在希望時間倒流,讓自己多準備準備。可惜,後悔己經太遲了。
看來他現在應該先表表忠心,“很感激,伯爵閣下。”他頓了一下,接著補充,“如果說上帝是我的情感偶像,那麼,只有極少數的情感瞬間能與之媲美,但這一刻,我想我的情感勝過了那些瞬間。”
菸灰飄落,查爾斯伯爵有一種近乎於訝異的感覺,好像對這個回答頗感意外,這很少見。接著,他大笑起來,笑得咳嗽了。可他還是沒有轉過身,他望著市政廳,繼續說:
“有沒有人說過你很會奉承人,小子?”
伯爵的話讓維克多如墜雲裡霧裡。他沒摸清楚這是滿意還是不滿意。他的全身感官頓時警惕起來。他不喜歡這樣的局面。他喜歡掌控全域性,但面前的人不是他能掌握的。兩人之間有著差距。但他必須面對。他緩緩開口,儘量放鬆語氣,一邊思考著有可能出現的變化。
“我曾靠著賣笑為生,伯爵閣下。”維克多苦笑一聲,“我天生就是靠著討好人才能倖存下來的,但如果說我很會奉承人,也不盡然。因為我一首都很感激每一個人曾幫助我的人,無論他們是否帶給我羞辱,但他們的幫助都是真實的…”
“所以,我發自內心感激他們。可惜我總是慢一步。畢竟,每當我有所成就,我就發現他們己經不需要我的回報了。我不知道下一次是什麼時候,我只能將每一次見面當成最後一面,竭盡所能。”
整個房間陷入一片沉默。接著,伯爵開始慢慢地抖落菸灰。
“這個說法很有趣,克倫…不,還是叫你維克多吧。我也很喜歡你的回答——在很大程度上。”
他頓了一下,停頓了那麼一下子,這裡面有什麼意味?維克多摩挲著戒指,感覺一片溫熱。
但他的猜測並不重要。這是現實的結果。接著伯爵閣下的語氣就變得難以捉摸起來。
“你看過《君主論》嗎?”
“看過。”維克多有點遲疑,可瞬間又腦子一僵。
“裡面有一句話,說君主必要的品質,必須勇如獅,狡如狐。而我從你身上看到了這點。”
什麼?維克多的整個腦子都在尖叫。他的嘴唇甚至先腦子一步開口。一張面具浮現,他誠惶誠恐:
“我沒有這種野心…”
此刻,伯爵閣下終於轉過來身,他的面容和藹可親,可維克多隻看見了他兩隻幽綠色的瞳孔。
“你無需辯解。你最近很忙,你一首在奔走,你膽子很大,很顯然你為自己的計劃費了很多心思。但在我們說到具體事項之前,我首先想談談…”
“你。”
維克多身後摩挲戒指的動作頓住了,他帶著默默地感激低下了頭,眼中卻正流動著洶湧澎湃的猜疑,他沒有讓伯爵看見這點,就像是坦然接受了現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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