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維克多?克倫威爾小學老師利柯多?託雷斯女兒——克里斯蒂娜的講述中:
克倫威爾本人有著不幸的童年,孤獨的生活。在他七歲左右時,養父突然離世,導致他獨自一人流浪在黎明鎮沿街。生活的變遷大大影響了克倫威爾對人生的看法。他怨恨每一個人,厭惡每一個生活比他優渥的人。他憤世嫉俗,用懷疑、冷漠的眼光看待一切。成長為了一個不擇手段、如同惡魔一樣的人。在童年時,克里斯蒂娜親眼見過他將一個孩子推下火車站臺。於是,她和他的友誼分道揚鑣。
然而,克里斯蒂娜從未想過自己的父親會被他所謀殺。她的父親是個好人,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好人。他熱心腸、熱於對任何人伸出援手。所以,她痛恨克倫威爾,她仇恨他,最後她跟他的敵人合作,一同攻擊了他。
而跟克里斯蒂娜的仇恨不同。克倫威爾的大學好友卻對克倫威爾本人懷著極其複雜的看法,在他的講述中:
克倫威爾本人是個積極樂觀的人。他滿腦子清正廉潔的倫理道德思想,是個正義感很強的人。他有能力替周圍的人實現各自內心隱秘的願望,但又時時感到自己是個局外人,感到空虛和孤獨。他致力於改善和“自己”相同的人的生活。
因此,其實大多數人對他的攻擊是不正確的。因為他並不是個純粹的實利主義者,他不像其他政客一樣,上臺之前說盡好話,上臺以後就將選民的利益拋之九霄雲外。他有責任感,心靈深處還是個理想主義者,一心改變國家,拯救他人免受苦難。因此,他能完成別人的各種要求,儘管手段並不光彩,可他還是盡全力去做。
而他的錯誤只是在於他太自負,相信惡一定能創造善,結果乾了很多壞事。當然,他同樣是一個正常人,有著自私的願望:追求絕對的權力,樹立絕對的權威,報復曾經傷害過他的人。一方面,他靠著這樣的追求,成功採取種種不合理的手段為可憐人們謀取福利。另一方面,他又容許無數小人在他的麾下茁壯成長,從而建立了由他主宰一切的政權機構,傷害著他想要幫助的人。
於是,在他凝視深淵的時候,深淵同樣也在凝視他。所以,這為他帶來了禍害,受到了懲罰,以至於一生都在孤獨與崩潰裡面深受折磨。
——節選自《他們對他的看法》
……
有人在鬆軟的地毯上慢慢地走著,腳步聲越來越近。安娜並沒有抬起頭來。她感覺到沙發沉了下去,因為有人坐了下來。某個男人和她一起看了會書,兩人都沉默無言。要不是聽見了他的呼吸聲,安娜不會知道他在陪她看。
他動了一下,挪開身子。接著,一隻手攬住她的肩膀,“天天看這種書有什麼意思?”這是維克多在講話。
安娜合上《男性心理》的書籍,眼中的光幕消失的無影無蹤。“不看書,你也不陪我說話。”她說,順便拍開他撩起自己衣服下襬的手,“怎麼?終於清醒了?”
安娜感覺身子左邊變沉了,他又靠上來了。同時,她也聽見了咕嘟嘟的吞嚥聲。他在喝酒。
“我猜你在埋怨我。”他說。
“而你只想喝酒。”她心平氣和地回答道。
“是啊——”他輕描淡寫,“我可不想將壞情緒帶給你。”
安娜看了他一眼。他緊挨著自己坐著,把全身的重量都使勁地壓在她身上,雙手捧著個酒杯。
“但你還是將重量帶給了我。”她說。
“事情總會變的,”維克多迷人地笑了笑,裡面似乎有點莫名的意味,但很隱秘,不認真思考根本聽不出來。他又喝了一口酒,“我不知道你變了沒有,你會贊同我這句話,還是反對我這句話?”
“贊同。所以我讓你靠著。”安娜平淡地回答,她將書籍放在桌面上,“那現在好點了?我可很少看見你這麼惱。”
“沒辦法,換你跟一群只會重複一句話的蠢貨們較真一整天,你還拿他們沒辦法,你也會感到惱火的。”他說著,微微一笑。
“那麼,我費了不少功夫,你都不理我。現在為什麼肯理我了?”
“你可沒有白費唾沫。”維克多回答說。他的語氣柔和,讓人覺得他在撫摸小貓柔軟的背部。可見安娜一首盯著他,他又換了語氣,就像是在哄一隻隨時都會走的貓,“至少,我一個人想要平息惱火,恐怕要費不少時間,而不是這麼快就和你坐在一起了。”
“為什麼肯理我了?”安娜再次重複。
維克多又喝了口酒。他抬起眼睛盯著天花板,就像是那裡有一個不為人知的世界。他明明是她的未婚夫,可安娜就是想不通:一個人的嘴怎麼能硬到這種地步?她根本釣不到他。
“我記得我答應過你,要對你坦白。所以,我打算將正經事跟你說說——你不好奇嗎?為什麼我今天在市議會上的表現不佳?一點都不像平時的我?”他輕鬆自在,笑眯眯地就像是安娜主動來找的他。而不是他主動來找的她。
安娜望著他,懶得再多說了,首接開口。“我想你了,”她說,她的嗓音天生冷淡,但卻帶著一絲溫柔。她知道怎麼樣用冷淡的嗓音表現出女人天生擁有的天賦,“我想跟你說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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