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待的時間總是漫長的。
可維克多並不在乎其他人。他甚至不在乎其他人怎麼想,怎麼在心中覺得他不講人情。他只在乎在他再次進入市議會的時候,那些官僚們會不會幫他拿大衣,甚至專門設個特別成員專幹這件事。
羅德主編將記者支開以後,他跟著維克多和安娜來到了一間安靜的房間。等到維克多站定,他便迫不及待地開口:
“克倫威爾閣下,今天的報紙您看過了嗎?”他伸手進懷裡,想要拿出準備好的報紙。可在發現維克多轉過身,筆首地站在屋子中央盯著他時,他又感覺自己置身於汪洋大海,額頭上滲出冷汗。
“我今天一整天都在外奔波,還來不及看報紙。”他說,他的嗓音就像鋼鋸在鋸冰涼的鋼鐵,“不過,我也許能消除你對我的好奇心,羅德。我在盯著他們,他們奈何不了我。如果你能明白的話。”
羅德主編乾笑一聲,試圖沖淡緊張的氣氛,“明白,明白,”他說,“我就是想聽您說這句話,克倫威爾閣下。今天有人跟我說您不被看好,我還狠狠地訓斥了他一頓,我知道的,謠言總是要添枝加葉,記者總喜歡誇大,他們不喜歡講實話。”
“很好,羅德。”維克多說,他依舊筆首地站在屋子中央,“既然你明白,那麼我只希望在我的事情上,你不會誇大事實。”
不知為何,每次面對維克多,羅德都感覺自己很有壓力,就像是他知道自己在想什麼,知道他想要什麼。
他使勁眯起眼睛,希望看清維克多的面前。可忽然,天亮了。噢,不,是安娜點燃了一盞煤燈。
同一時刻,維克多也坐了下來,他臉上有著微笑,像是剛剛警告羅德的人不是他。他說:
“坐,羅德。我請你喝一…不,跟我喝一杯吧。”他抬起眼,眼神溫和。羅德卻如墜冰窟。他趕緊摘下帽子,乖乖地坐在了他對面。
羅德坐下時,維克多也再次開口了:
“羅德。你剛剛說那些報紙內容都是謠言,我很贊同。所以,你有沒有別的話想說?我相信你肯定向上帝祈禱過什麼事情吧?比如,希望我更加成功什麼的?”
安娜走了過來,她沒拿酒。只是坐在了維克多身側的沙發扶手上。她的坐姿很優雅,維克多伸手抓住她一隻手,微笑著凝視著羅德。
可羅德覺得凝視他的不止一個,他感到了難以形容的壓力,他的大腦不停轉動。最終,他結結巴巴:
“您…您這話…什麼意思?”
“噢——沒什麼意思——”維克多沉思著翻動著安娜的手,就像是在看著上帝的傑作,“只是,我沒記錯的話,羅德你幹報社這行不止一個年頭了吧?”——“可惜,你好像一首沒有什麼起色。”
羅德感覺自己要被拋棄了。他站起身來,連忙鞠躬:
“克倫威爾議員閣下,”他極其正式地說,“我覺得我沒有起色是因為一首為我的良心負責。而不是我的能力問題。”
“他確實是個很有良心的主編,維克多。”忽然,安娜開口,她口氣輕描淡寫,“他幫過我們很多。”
“是啊,他的良心搞過很多年的報社了。”維克多說著微微一笑,“可良心卻不能為他帶來任何東西,這該怎麼辦呢?”他自言自語,彷彿是為羅德感到苦惱。
“可你可以為他帶來許多的,維克多。”
“是啊,是啊,克倫威爾閣下,我絕對對您無條件服從…”羅德感覺自己落入陷阱了,可他還是義無反顧地跳了進去。
“得了吧,羅德,”維克多說著微微一笑,“我不需要你服從我,我當你是我的朋友,安娜的朋友…坐。”
此話一齣,羅德感覺腳下被抽走了什麼東西,他坐了下來。接著,他聽見維克多繼續說。
“我最近了解到一些事情,羅德。”他說得很緩慢。
“什麼…事?”羅德還沒緩過神來,就感覺自己跌入了深淵。
“有人為我挖到了一些髒土。我希望你將它們鋪在地面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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