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我早被一大家子的日子熬成了老婦人。
我盯著那隻再熟悉不過的手,怎麼也咽不下最後一口氣。
也許真是怨氣太深吧!老天才肯把這條命重新還給我。
我抬起手,看著眼下尚且白淨柔軟又沒有老繭的皮膚,忽然笑出了聲。
周敘年以為我當年為什麼??活不肯離婚?
周硯川一路往上走,我要帶孩子又要照顧周母,哪還騰得出手做別的。
學業和工作早都耽誤沒了,不拖著那樁婚姻,我還能靠什麼活下去?
可我從前忘了愛別人之前要先把自己當個人,
也沒想過兒子長大以後未必會心疼母親受過的苦。
這條路分明是我自己走窄了!
幸好這一次還來得及,婚禮和那些叫人窒息的日子都沒有發生,
這一回,誰也休想再拿恩情和道德捆住我!
7、
周硯川回來那天,我已經把能處理的東西處理得差不多了。
僅剩的幾件行李和通知書,被我一道塞進衣櫃最裡面。
把這間臨時住處簡單收拾過,我起鍋煮了晚飯。
鍋裡的肉剛剛燉出香味,周硯川就領著蘇晚秋母女推門進屋。
「真香啊——」
蘇晚秋如女主人般熟門熟路地走到灶邊,
我先一步端走小鍋,從她身旁繞到門外,嘴裡「阿黃阿黃」地叫著,當面把滿鍋排骨倒進狗食盆。
我沒理她發僵的臉色,端起另一碗清湯麵坐下吃。
我帶著前世的記憶,自然知道他們今天會到家。
可上輩子的周硯川反覆告訴我,蘇晚秋只是犧牲戰友留下的妻子,他答應過戰友,理應多照應孤苦無依的母女二人。
那時候我雖覺出他們太親近,卻沒敢往深處想。
畢竟旁人的閒言碎語聽多了,我也懷疑過自己是不是真的配不上週硯川。
他長相周正也肯鑽營,軍校士官的身份更讓村裡長輩們看好,
我和他的牽扯只剩那紙娃娃親——
結婚以前,我曾鄭重問過周硯川要不要重想婚事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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