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向盧西恩,淺紫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悲憫:“每一次輪迴,消耗的不只是契約本身儲存的能量,還有你的靈魂之力。雖然每次只抽取極微量,但如此積累下來……”
盧西恩的表情沒有變化,但洛星注意到,他握著杯子的手微微收緊了些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勇者的聲音平靜得近乎異常,”感謝您的指引,女士。”
卡珊德拉緩緩搖頭,目光轉向那頂靜靜躺在黑色絨布上的幽影之冠:“不必謝我。這本身就是一場交易,而我……”她苦笑了一下,”付出的代價比預想中要大,但收穫也同樣珍貴。這頂皇冠中蘊含的力量,對我接下來的研究至關重要。”
她停頓片刻,視線在洛星和盧西恩之間移動,最後定格在兩人之間那片無形的空氣中——彷彿能看到那兩條緊密糾纏的命運之線。
“離開前,容我多嘴一句。”占卜師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某種不容忽視的分量,”那個契約……充滿了利用。它是一個陷阱,它的惡意被精心包裝。它瞭解你,盧西恩·晨星,瞭解你內心最深處的渴望與恐懼。面對這樣的存在,單純的武力毫無意義。你們需要找到它的本質和弱點。”
她看向洛星,意味深長地補充:“而有些力量,雖然源自黑暗,卻比光明更擅長撕開偽裝,直面本質。”
洛星挑了挑眉,沒有接話。
第153章 勇者他棄明投暗(23)
盧西恩站起身,向卡珊德拉鄭重地行了一個騎士禮:“您的告誡,我銘記於心。願您早日康復。”
洛星也跟著站起來,隨意地揮了揮手:“再會,女士。”
卡珊德拉微微頷首,沒有再多言。
兩人走出樹屋,重新踏入嘆息沼澤那永不散盡的灰綠色霧氣中。
回程的路比來時顯得漫長又短暫。
洛星在反覆推敲預言中的每個字眼,試圖拼湊出那個隱藏在輝光城陰影中的”書頁契約”的真面目。
而盧西恩……
洛星用眼角餘光瞥了一眼身側的金髮勇者。
盧西恩走得很穩,步伐節奏沒有絲毫紊亂,那張完美的側臉上也沒有多餘的表情,他表現得過於平靜了。
兩人離開沼澤後,在附近的小鎮上休整。
夜深了,月光透過彩色玻璃窗,在宅邸客廳的地板上投下零星光斑。
盧西恩靠在窗邊,目光落在壁爐上方那幅年輕時的肖像畫上,卻又似乎穿透了畫布,望向了更遙遠的地方。
“它利用了我與隊友們的羈絆。”盧西恩忽然開口,聲音在寂靜的客廳裡顯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冰冷,“預言說‘靈魂之力換取迴圈開啟’,卡珊德拉也說契約是在我意志最脆弱時趁虛而入。但‘脆弱’是什麼?僅僅是失去隊友的悲痛和身體的創傷嗎?”
他緩緩轉過頭,看向洛星,碧藍的眼眸在昏暗光線下像兩片凍結的湖。
“現在想來,更準確地說,是我的‘不甘心’。”盧西恩的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、近乎自嘲的弧度,“是那種拼盡全力卻無法改變結果的無力感,是眼睜睜看著最重要的人在眼前消逝、自己卻無能為力的憤怒和絕望。正是這種強烈到扭曲的‘不甘心’,才給了那東西可乘之機。它知道我最想要什麼——再來一次的機會,救下他們的機會——所以它偽裝成滿足我願望的樣子,遞來了那份看似甜美的毒藥。”
他的聲音低沉下去,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,不再是之前那種刻意維持的平靜。
“伊瑟拉……”盧西恩閉上眼,彷彿陷入回憶,“我們認識超過十年了。她不是王都人,來自北境一個虔誠的牧師家庭。
“在她十五歲那年,她獨自南下求學,在輝光城的神學院因為口音被幾個貴族子弟嘲笑,是我出面制止的。她當時個子小小的,抱著厚重的聖典,眼睛紅紅的卻倔強地不肯掉淚,對我說‘謝謝您,騎士先生,但我不需要憐憫’。
“後來我們在一次清剿城郊魔物的任務中再次相遇,她已是出色的見習牧師,治癒術用得比許多正式牧師還穩。她總是默默跟在我身後,在我受傷時第一個衝上來,聖光溫暖得像春天的陽光。
”。房廚在食的著溫還份一留,時餐晚過錯練訓為因我在會,茶藥草的神安備準我為時夜守在會但,多不話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