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句話像一顆小石子投進水面，在她心裡慢慢盪開一圈一圈的漣漪。
從小到大，父母、老師們都在替她規劃人生，告訴她什麼是最優解、什麼是體面路。
唯獨周硯川，教她遵從本心。
沈知微忽然想起第一次站在他手術檯旁邊的那一天。
她曾經短暫地想過，如果她也學外科呢？如果有一天，她也能站在他旁邊呢？是不是那樣才算真正追上他？
可現在她忽然不這麼想了。
“如果我不學心外，也不學外科，我以後可能沒你這麼厲害。”
周硯川看著她：“為什麼要跟我比？”
“因為你是我老公啊。”這句話說得太自然，自然到她說出來之後自己才愣了一下。
沈知微自己先有點不好意思，耳尖悄悄紅了，手指在灰色短褲的褲縫上蹭了蹭：“而且你那麼厲害，我站你旁邊，總不能太差吧。”
周硯川抬手，輕輕撫過她的發頂，語氣鄭重又溫柔：
“沈知微，我希望你優秀。”他說，“不是希望你成為我，或者成為任何人。”
沈知微怔住。
這句話很輕，卻像一顆石子投入深潭，在她心裡一層一層盪開。
她從小聽過太多“我都是為了你好”——
應該讀什麼，應該和誰交往，應該走哪條路，甚至應該嫁給什麼樣的人。
父母和老師都喜好說教她，怎樣才是最好的人生，你應當成為怎樣的人。
只有周硯川告訴她，你可以自己選。
你不必沿著他走過的路走，不必成為像他那樣光芒萬丈的主刀醫生，你想做什麼都可以，只要認真去做。
沈知微看著他，眼睛一點一點彎起來。
“那我要是以後特別優秀，比你還優秀呢？”
“那很好。”
“你不會沒面子？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別人說周教授老婆比周教授厲害。”
周硯川低笑，“我覺得很有面子。”
清甜的笑意漾滿眼底。
沈知微心頭一軟，上前一步撲進他懷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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