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有一個地方能解釋，為什麼最後沒救回來。”
沈知微看著他偏執覆盤的模樣，又氣又心疼。
她伸手，握住他冰涼刺骨的手：“如果所有選擇在當下都是最優解呢？醫學有極限，不是所有盡力，都能換來圓滿的。”
然後拿出打包帶來的魚片粥，“先吃飯，其他的以後再想。”
—
然而事情並沒有“以後再想”那麼簡單。
第二天，患者家屬正式提出醫療異議。
第三天，醫院組織病例討論和內部調查，從術前評估到手術指徵，從知情同意到術式選擇，從術中處理到術後監護，所有記錄重新核查。
周硯川沒有參與結論討論，他只提交材料，問什麼，答什麼，比任何人都配合。
第五天，初步意見出來，現有材料均表明——未發現明確診療過失。
許澤拿著結果找到他的時候，周硯川正在辦公室。
“看了嗎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還擺這張臉？”
周硯川沒抬頭。
許澤拉開椅子坐下：“術前指徵合理，風險告知充分，術中處理沒有明顯問題，術後出現嚴重併發症以後，搶救流程也沒問題。”
“周老師，你沒有做錯什麼，不需要自我折磨。
“嗯。”
“開心點，人間不值得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要許澤說，周醫生還是太善良，對患者動了側隱之心，患者先前去的三家醫院都建議保守治療，因為沒人想接這種手術，做好了是本分，做失敗了根本不知道對方會怎麼鬧，都想明哲保身，畢竟醫患關係向來緊張又對立。
頂級專家通常也只是在權勢面前才會接，而那類人早就為自己準備好了n個計劃，手術成功率本就比普通人高，即使失敗也有其它方案，不會出現糾紛。
像周醫生這樣的醫生太少了，善良比聰明難得，聰明是天賦，得來容易，而善良卻是選擇，選擇並不容易。
這時門口忽然有人敲門，兩個人同時抬頭。
護士站在外面：“周教授，患者家屬來了。”
許澤臉色微變：“又來？”
護士搖頭：“就他愛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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