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微睜開眼，看見他撐在她上方，下頜線繃得死緊，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，目光釘在她腹側那道淺淡的疤痕上。
窗簾縫隙透進來的灰白天光落在他臉上，映出一種她再熟悉不過的自責表情。
沈知微抬手，十指沒入他後腦的髮間，微微用力迫使他抬眼。
“周硯川，看我。”
他不動，像是釘在了那道疤痕上。
她捧住他的臉，拇指擦過他緊蹙的眉心，聲音輕柔卻不容抗拒。
“我好了，徹底好了。”
他喉嚨裡滾出一聲模糊的氣音，像在否認，又像在乞求什麼。
沈知微握住他微涼的指尖，牽引著，一寸一寸地按在那道疤痕上。
她的掌心覆在他手背上，帶著不容退讓的力道往下壓，讓他的指腹真切地貼合那道淺淺的凸起。
“這只是一道疤，不是我們一輩子的噩夢。”
她看著他眼底翻湧的情緒，一字一句，像要把每個字都釘進他骨頭裡。
“我好好的，一首在你身邊。我不疼，也沒事，很健康。”
他的指尖在她疤痕處輕輕顫了一下。
沈知微故意彎了彎唇角，語氣裡帶上揶揄的甜。
“再反覆確認，我可要收心理諮詢費了。五百一次，概不賒賬。”
周硯川緊繃的肩線驟然鬆動。
低低笑出聲，胸腔震動，驅散所有陰鬱。
他額頭抵著她的額頭。
呼吸溫熱，嗓音沙啞隱忍。
“我總怕。”
“怕再來一次。”
沈知微捧住他的臉，溫柔安撫：
“不用怕。”
“就算怕也沒關係。”
“慢慢來，我陪著你。”
他靜靜看著她澄澈坦蕩的眉眼。
心底積壓的自責、恐慌、愧疚，被溫柔一點點化解、撫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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