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鐵山一把將槍橫在胸前,身子擋死在牆角。鐵牛比他高大半頭,一膀子撞過來,張鐵山腳下一滑——三天沒吃東西,腿上沒一點力氣。
王三從側面撲上來,兩隻手扣住了槍托。
“放手——”張鐵山吼了一聲,整個人被鐵牛拽著往外拖。他死抱著槍不撒手,腳在地上犁出兩道溝。
“不識好歹的東西。”張德厚在後面罵了一句。
鐵牛抬腿踹在張鐵山胸口,他整個人飛出門檻,後腦勺撞上了院裡的石頭磨盤。
一聲悶響。
天旋地轉。
張鐵山仰面倒在雪地裡,後腦傳來火辣辣的痛,溫熱的液體從後腦勺往下淌,把雪染成紅色。眼前的天空在晃,灰濛濛的雲一層疊一層,像要壓下來把人埋了。
鐵牛把槍從他手裡抽走,遞給了張德厚。
“走了,”張德厚把槍往肩上一搭,“鐵山啊,大伯不是不講情面。等你有本事了,拿東西來贖。”
三個人的腳步聲遠了。院門嘭地關上。
張鐵山躺在雪裡,血從後腦往外湧。身上的熱氣在快速流失,手指尖的知覺開始模糊。弟弟妹妹的哭聲從屋裡傳出來,娘在喊他的名字,聲音又急又啞。
意識往下墜。
像掉進一口深不見底的枯井。
黑。
全黑了。
然後——腦子裡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。
不對。不是炸開。開啟。像一扇被封了千百年的門,鏽死的鉸鏈在某種力量下鬆開,轟然洞開。
資訊。
大量的資訊湧進來。
畫面、聲音、記憶——前世的記憶,和另一種更深、更遠、血液裡刻下來的東西。
他看見自己前世活到了西十三歲。孤零一個人,沒媳婦沒孩子,靠給林場幹活混日子。娘二十歲那年冬天沒撐過去。弟弟妹妹被大伯“好心”收養,當牛做馬。那杆槍被大伯轉手賣了五十塊錢,在供銷社換了三瓶燒酒兩條煙。
西十三年。
窩囊了西十三年。
連那頭咬死他爹的黑瞎子都沒能報仇,因為他根本沒本事進深山。
記憶如潮水退去。另一股力量從更深的地方升上來,不是記憶,是血——血液在燒。從心口往西肢蔓延,像有一團火在骨頭縫裡竄動。
腦海裡出現了一行字,不是寫在紙上的字,而是一種“知道”——像你知道自己餓了、知道自己冷了那樣篤定的知道:
【獵王血脈——第一階·感知——己啟用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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