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了，更近了。
他己經能聞到皮子上傳來的那股特有的腥羶味。
他伸出手，顫抖著，朝著那張最大的馬鹿皮抓了過去……
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皮子的那一剎那！
“吱呀——”
正屋的門，毫無徵兆地開了。
“刺啦——”
一根火柴劃亮，昏黃的火光瞬間驅散了門口的黑暗。
張鐵山端著一盞煤油燈，靜靜地站在門口，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扭曲，投在雪地上，像一個沉默的鬼魅。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，就那麼幽幽地看著院子中央身體僵硬的張鐵牛。
“鐵牛哥，大半夜不睡覺，翻牆來我家院裡……是想幫我看看這皮子，晾乾了沒有？”
張鐵山的聲音很輕，飄在寒冷的夜風裡，卻像一記重錘，狠狠砸在張鐵牛的心上。
張鐵牛“嗷”的一聲怪叫，嚇得魂飛魄散，一屁股跌坐在雪地裡。他看著門口那個如同鬼魅般的身影，牙齒不受控制地“咯咯”打顫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我起夜，走錯門了！”張鐵牛結結巴巴地編著瞎話。
“走錯門了？”張鐵山挑了挑眉，提著煤油燈，一步一步地朝他走過來，“走到我家院子裡，還要伸手摸我家的皮子？鐵牛哥，你這夢遊的毛病，可不輕啊。”
每靠近一步，張鐵牛心裡的恐懼就加深一分。燈光下，他能清楚地看到張鐵山那雙眼睛，那裡面沒有憤怒，沒有嘲諷，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，而正是這種平靜，讓他感到毛骨悚然。
張鐵山走到他面前，蹲下身，將煤油燈放在地上。昏黃的火光跳動著，映著他半明半暗的臉。
他伸出一隻手，那隻手骨節分明，修長有力，上面還殘留著處理獵物時留下的細小傷痕。
“這隻手，”張鐵山緩緩開口，聲音低沉得像是在耳邊低語，“是拿刀的手，是開槍的手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轉向張鐵牛那隻還僵在半空、企圖偷竊的手。
“偷東西的手，我可以給你留著，畢竟斷了，你爹媽還得養你這個廢物。”
張鐵牛嚇得猛地把手縮了回去。
張鐵山看著他，嘴角扯出一個森然的弧度，他的目光緩緩下移，落在了張鐵牛因為恐懼而不斷打顫的雙腿上。
“但是，鐵牛哥，下次再讓我看到你的腿，踏進我家的院子……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湊到張鐵牛耳邊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彷彿來自地獄的呢喃：
“我怕我這槍，晚上保養的時候不小心走了火，把你……當成一頭半夜下山來禍害莊稼的野豬。”
“到那時候，一槍下去，人就沒了。這深更半夜的，天寒地凍，就算大隊長來了，也說不清了……你說，是不是這個理兒，鐵牛哥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