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鐵山,你……你不會是動了什麼不該有的心思吧?”
趙獵頭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張鐵山,像是要從他的臉上看出些什麼。他太瞭解獵人了,越是危險的獵物,對一個頂尖獵手來說,就越有著致命的吸引力。
張鐵山收回望向山林的目光,臉上恢復了平靜,他拿起那張鞣製了一半的狍子皮,繼續手上的活計,淡淡地說道:“趙大爺,你想多了。我還沒活夠,不會拿自己的命去開玩笑。”
聽到這話,趙獵頭明顯鬆了一口氣。他一屁股坐在院裡的木墩上,從懷裡掏出旱菸袋,一邊裝菸葉一邊絮叨:“你小子能這麼想就對了。命,只有一條,錢沒了可以再掙,獵物沒了,明年開春還會有。可這人要是沒了,就啥都沒了。”
他點上煙,狠狠地吸了一口,吐出的煙霧都帶著一股子愁緒。
“你是不知道‘開了葷’的熊有多邪性。普通的餓熊下山,是為了找吃的,你只要不招惹它,離它遠點,它一般不會主動攻擊人。可一旦吃了人,那味道,就會刻在它骨子裡。在它眼裡,咱們這種兩條腿走路的,就跟地裡的蘿蔔白菜一樣,成了它的口糧!它會主動尋著人的氣味來,防不勝防啊!”
趙獵頭用煙鍋子在鞋底上磕了磕,聲音壓得更低了:“王家溝那邊傳回來的信兒說,那半截屍首,是被活活撕開的!腸子肚子流了一地,那場面……嘖嘖,去看的人回來吐了三天三夜。你想想,那得多大的仇,多大的恨?”
張鐵山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他知道,那不是仇,也不是恨。那是頂級掠食者對獵物的絕對佔有和殘暴。
“這麼說,這頭熊,會主動往村子這邊靠?”
“那可不!”趙獵頭一拍大腿,“人的活動蹤跡,就有吃的。上次你打退了豬群,村裡的糧窖都加固了,可家家戶戶養的雞鴨、豬羊,那香味,隔著幾里地都能聞到。那畜生現在就是個移動的火藥桶,指不定哪天聞著味兒,就摸到咱們村口來了!”
趙獵頭越說越激動,站起來在院子裡來回踱步:“不行,我得去找大隊長商量,晚上必須安排人手在村口值夜放哨,還得敲鑼打鼓,弄出點動靜,把那畜生嚇走!”
他說完,又深深地看了張鐵山一眼,鄭重其事地叮囑道:“鐵山,你本事大,叔知道。可這回,你千萬別逞能!這己經不是打獵了,這是在跟閻王爺掰手腕!聽叔一句勸,最近一段時間,就在村子附近活動,別往深山裡去,聽見沒?”
“知道了,趙大爺,你快去忙吧。”張鐵山點了點頭,沒再多說什麼。
趙獵頭看他答應得乾脆,這才放心地拄著柺杖,一瘸一拐地走了。
院子裡又恢復了安靜,只有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,在地上灑下斑駁的光影。
張鐵山放下手裡的皮子,走到水缸邊,舀起一瓢涼水,從頭頂澆了下去。冰冷的井水讓他因為趙獵頭那番話而有些發熱的頭腦,瞬間冷靜了下來。
危險嗎?
當然危險。
一頭食過人、並且被激發出兇性的黑熊,其危險程度,比他上次在懸崖邊遇到的兩頭加起來還要高。
可是,收益呢?
他閉上眼睛,沉入心神,感受著自己體內的血脈之力。第三階,積累進度32%。這個數字,在他這兩個月穩定地獵殺兔子、狍子、野雞這類小型獵物之後,幾乎沒有增長過。
血脈之力的晉升,就像一個無底洞,需要的是“質”,而不是“量”。
獵殺一百隻兔子,帶來的血脈之力,可能還不如殺死一頭狼。
而一頭黑熊,一頭頂級的、超過西百斤的、兇性大發的黑熊,它所能提供的血脈之力,絕對是海量的!
也許……也許就這一頭,就足夠讓他的血脈之力,衝破第三階的壁壘,達到一個全新的境界!
第西階——統御猛禽走獸!
那會是怎樣一種毀天滅地的力量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