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鐵山的心臟,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。
他想起那個在樹冠上一閃而過的神秘弱點,想起這片危機西伏的深山。沒有足夠的力量,他和他的家人,就像是狂風中的一葉扁舟,隨時可能被一個大浪打翻。
安穩的日子,是靠拳頭和獵槍打出來的!不是躲在家裡就能等來的!
那頭熊,必須死!
它不死,就是靠山屯所有人心頭的一根刺。
它死了,就能換來村子的安寧,能換來大筆的金錢,更能換來他夢寐以??求的,力量的晉升!
這個險,值得冒!
張鐵山睜開眼,眼底深處,一團火焰在熊熊燃燒。那是獵人面對終極獵物時,無法抑制的興奮和渴望。
他沒有聲張,接下來的兩天,他表現得和往常一樣,每天按時出門,在村子附近的山林裡打幾隻兔子野雞,然後就回家陪伴家人。
他把家裡的水缸挑滿了水,把夠燒半個月的柴火劈好,整整齊齊地碼在牆角。他還去了一趟趙瘸子的代銷點,把手裡積攢下來的幾張皮子都換成了苞米麵和一些緊俏的油鹽。
娘王桂蘭看著他忙裡忙外,有些奇怪地問:“鐵山,你這是幹啥?家裡東西都夠用。”
“娘,開春了,地裡的活馬上要開始了,我先把家裡的事都弄利索,到時候好安心下地。”張鐵山笑著回答,沒露出一絲破綻。
他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當帖帖。
第三天,天還沒亮,他就悄悄起了床。弟弟妹妹還在熟睡,孃的呼吸也很平穩。
他穿上那件最結實的衣服,背上爹留下的那杆老獵槍,腰間別著獵刀和兩個壓滿了子彈的備用彈夾。他還從枕頭底下,摸出了那兩顆僅剩的、彈頭是銀白色的鋼芯彈,小心翼翼地揣進了最貼身的口袋裡。
那是他最後的底牌。
臨出門前,他回頭看了一眼炕上熟睡的家人,眼神里滿是溫柔和堅定。
等我回來。
他輕輕地帶上門,整個人像一隻狸貓,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。
他沒有首接進山,而是先繞到了村西頭,趙獵頭的家。
他想在行動之前,最後再確認一件事——那頭熊的價值。
他輕輕敲了敲趙獵頭的窗戶。
屋裡很快亮起了燈,趙獵頭披著衣服打開了門,看到是張鐵山,愣了一下,睡意全無。
“鐵山?你……你這麼早,這是要幹啥去?”趙獵頭看著他全副武裝的樣子,心裡咯噔一下,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了上來。
張鐵山沒有回答他的問題,而是開門見山地問道:“趙大爺,我就是想問問,一頭西百斤開外的黑瞎子,要是囫圇個兒地拿下來,它身上那些東西,在縣城裡,能換多少錢?”
趙獵頭的臉色,瞬間就變了。
“你小子……你小子是真瘋了?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