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子,該收網了。是死是活,就看這一遭了。”
張鐵山對自己低語,將最後一絲雜念從腦中驅逐。他的世界裡,只剩下雪、風,和手中那根連線著無數機關的總繩。
這三天,他沒有一刻懈怠。
第一天,他摸清了白狐的行動規律。它狡猾,機警,感知範圍甚至不輸給一些開啟了血脈的低階獵人。任何風吹草動,都可能讓它瞬間遠遁。
第二天,他開始設計陷阱。他沒有使用任何帶有金屬氣味的東西。所有的材料,都就地取材。他用柔韌性極強的藤條,編織了一張細密而堅韌的網。用細如髮絲的馬鬃,製作了觸發的絆索。用一根被積雪壓彎了腰的、彈性十足的白樺樹,作為整個陷阱的動力來源。
這己經不是普通的繩套了,這是一套精密的、環環相扣的複合式陷阱,是血脈傳承中,專門用來活捉高靈性獵物的頂級技巧。
第三天,也就是今天,他花了一整個下午,來佈置這個陷阱。
他在白狐捕魚的必經之路上,設定了三道迷惑性的假陷阱,每一個都帶著淡淡的人類氣味,足以引起白狐的警覺,卻又不足以讓它感受到致命的威脅。
真正的殺招,在最後。
在它每次趴臥的那個冰潭邊上,他將那張藤網,小心翼翼地埋在了薄薄的雪層之下。絆索,則巧妙地和幾根凸起的冰凌纏繞在一起,不仔細看,根本發現不了。而作為動力的那棵白樺樹,則被他用另一根主繩,拉成了一張滿弓,固定在一塊巨石上。
只要白狐踏上那片區域,踩中斷裂的冰凌,絆索就會觸發,拉動固定主繩的卡扣。被壓抑到極致的白樺樹,會瞬間彈回原位,巨大的力量,會在一秒之內,將埋在雪下的藤網兜起,把獵物整個罩住,並吊離地面!
整個陷“阱,就像一件精密的藝術品,充滿了原始而致命的美感。
張鐵山躲在雪堆裡,只露出一雙眼睛。夕陽沉下山脊,天色迅速暗了下來,藍色的暮光,籠罩了整個山谷。
風停了。
周圍靜得能聽到雪花飄落的聲音。
張鐵山的感知,像一張無形的大網,覆蓋了周圍八百米。
他“看”到了。
那個明亮的、如同玉石般的光點,出現在感知範圍的邊緣。它在林子裡穿行,速度很快。
當它接近小溪時,速度明顯慢了下來。
它停在了第一道假陷阱前。那個光點,在原地停留了足足半分鐘,像是在確認著什麼。然後,它繞了過去。
第二道,第三道……它都用同樣的方式,輕鬆避開。
張鐵山的心,提到了嗓子眼。這畜生,太精了!
終於,那道雪白的影子,出現在了水潭邊。
它沒有立刻上前,而是在距離水潭十幾米外的地方停了下來,一雙黑色的耳朵,如同雷達般轉動著,鼻子在空氣中不斷嗅探。
時間,在這一刻彷彿靜止了。
張鐵山一動不動,連呼吸都幾乎停滯。他知道,這是最關鍵的時刻。白狐的靈性,讓它對危險有著野獸般的首覺。自己的陷阱,哪怕有一絲一毫的破綻,都會被它察覺。
一分鐘。
兩分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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