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麼多好皮子，能賣個啥價錢啊？”
王桂蘭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，她這輩子見過最多的錢，就是張鐵山上次打熊賣掉後拿回來的一百多塊。在她想來，這幾張巴掌大的皮子，再金貴，能賣個幾十塊錢，也就頂天了。
張鐵山放下碗筷，看著家人期待的目光，神秘地笑了笑，伸出了一隻手掌。
“五……五十塊？”鐵柱瞪大了眼睛，他覺得這個數字己經很了不起了。
張鐵山搖了搖頭。
王桂蘭的心提了起來：“難道……能有一百塊？”
張鐵山還是搖頭，他看著家人茫然的表情，一字一句地說道：“最少，也能賣到三百塊。”
“三百塊！”
王桂蘭和鐵柱同時驚撥出聲，連旁邊專心啃饅頭的鐵花都停了下來，瞪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哥哥。
三百塊是什麼概念？那相當於一個壯勞力在生產隊裡幹三年的總收入！靠山屯裡，九成九的人家，連一百塊的存款都拿不出來！
“哥，你沒騙我們吧？”鐵柱的聲音都在發顫。
“等我回來，你們就知道了。”張鐵山沒有過多解釋。
第二天，天剛矇矇亮，張鐵山就揹著那個沉甸甸的揹簍，踏上了去縣城的路。
這一次，他沒有去麻煩大隊長劉滿倉，而是自己一個人，抄著山間的小路，只花了不到三個小時，就趕到了縣城。
他熟門熟路地，再次來到了東大街。
他沒有去百草堂，而是去了縣裡最大的一家供銷社，這裡，專門設有一個土產收購的櫃檯。
櫃檯後面，坐著一個戴著老花鏡的收購員，正耷拉著眼皮，百無聊賴地撥弄著算盤。
“同志，收皮子嗎？”張鐵山把揹簍放在櫃檯上，開口問道。
收購員眼皮都沒抬，懶洋洋地應了一聲：“收。狐狸皮、兔子皮都收。拿出來看看吧。”
張鐵山解開揹簍，將那用油布包著的八張紫貂皮，小心翼翼地取了出來，輕輕地放在了櫃檯上。
當第一張皮子展開，那如同黑色綢緞般、在晨光下泛著紫色光暈的華麗皮毛，出現在眼前的瞬間，那個昏昏欲睡的收購員，手裡的算盤“啪嗒”一聲，掉在了地上！
他的眼睛，瞬間就首了！
他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，一把搶過那張皮子，戴著老花鏡的腦袋，幾乎要貼到皮毛上去了。他的手指，在皮板上，在毛髮間，來來回回地、用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，反覆摩挲著。
“這……這……這毛色！這油光！這皮板……”收購員的聲音都在哆嗦，他像是看到了什麼稀世珍寶，嘴唇抖了半天，才擠出一句話，“小夥子，你這……你這東西，是從哪弄來的？”
“山裡打的。”張鐵山平靜地回答。
“山裡打的……”收購員喃喃自語，他抬起頭，用一種看怪物似的眼神看著張鐵山，又連忙低頭，把剩下的七張皮子，一張一張地，全都展開。
八張！
每一張，都品相完美，毛色純正，皮板柔軟，沒有任何瑕疵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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