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哪個公社的?我們……有事想跟你談談。”
孫建國的話,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,在張鐵山的心裡激起了層層漣漪。他壓下心頭的狂喜,抬起頭,迎上了孫建國那雙充滿探究和欣賞的目光。
“紅旗公社,靠山屯的。”他回答道,聲音沉穩。
“靠山屯……”孫建國點了點頭,似乎在記憶這個名字,“好,我知道了。小夥子,你先回去,這幾天,不要進山,等我的訊息。”
張鐵山雖然心裡疑惑,但也沒有多問,揣著那沓能把人腰都壓彎的鉅款,離開了外貿局。
他沒有在縣城逗留,立刻趕回了村裡。
當他把六百多塊錢,實實在在地拍在炕上時,娘王桂蘭看著那堆積如山的“大團結”,整個人都懵了,她顫抖著手,摸了又摸,最後捂著臉,喜極而泣。
鐵柱和鐵花更是繞著那堆錢,又蹦又跳,彷彿那是世界上最好玩的玩具。
這一夜,張鐵山一家,誰都沒有睡好。
三天後。
一輛綠色的北京吉普車,在靠山屯崎嶇不平的土路上,捲起一陣黃龍,最終,穩穩地停在了村口的大槐樹下。
這可是稀罕物!
整個靠山屯,從上到下,從老到小,都被驚動了。正在地裡幹活的村民,扔下了鋤頭;正在家裡做飯的婦女,擦著手就跑了出來;滿村亂竄的半大小子們,更是跟在吉普車屁股後面,又叫又跳。
車門開啟,一個穿著筆挺中山裝的幹部,從車上走了下來。緊接著,大隊長劉滿倉,陪著笑臉,從副駕駛的位置上,幾乎是滾了下來。
村民們一看,頓時就炸了鍋。
“這不是前幾天來給鐵山開表彰大會的那個李幹事嗎?”
“不對!你看他後面那個!派頭更大!這……這不是縣裡的孫局長嗎?我在縣裡開會的時候,見過他一次!”
“孫局長?哪個孫局長?”
“還能是哪個!管著咱們全縣出口東西的外貿局孫局長!這可是縣裡數得上號的大官!”
一時間,議論聲西起。所有人的心裡都犯起了嘀咕。這麼大的官,親自跑到他們這個窮山溝裡來,是出了什麼大事了?
不少人的目光,都下意識地,投向了村東頭,張鐵山家的方向。
難道……是鐵山在外面闖了什麼禍?
孫建國下了車,環視了一圈圍觀的村民,又看了看這個貧窮落後的村莊,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。
“劉隊長,張鐵山同志的家,在哪個方向?”他開口問道。
“孫局長,這邊請,這邊請!”劉滿倉受寵若驚,連忙在前面帶路。
一群人,浩浩蕩蕩地,朝著張鐵山家走去。
張鐵山正在院子裡,教鐵柱練習打繩結。他早就透過感知,“看”到了村口發生的一切。他心裡己經有了猜測,但臉上,依舊波瀾不驚。
當孫建-國一行人,出現在他家院門口時,正在屋裡洗衣服的王桂蘭,嚇了一跳,手裡的棒槌都掉進了盆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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