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本事,明天咱們真刀真槍地比一場!看看到底誰,才是這隊裡第一的槍手!”
馬彪的嘶吼,像一聲炸雷,讓篝火旁原本有些緩和的氣氛,瞬間降到了冰點。
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,目光在滿臉漲紅的馬彪和一臉平靜的張鐵山之間來回移動。
那幾個老獵戶皺起了眉頭,眼神里有些不悅。在山裡,最忌諱的就是內訌和意氣之事。
獨眼龍則抱著胳膊,饒有興致地看著,一副看好戲的模樣。
張鐵山甚至連頭都沒抬。他用木勺,慢條斯理地,將碗裡最後一點鹿肉湯喝完,然後又拿了一個苞米麵餅子,小口地啃著。
這種徹底的無視,比任何反唇相譏都更具殺傷力。
馬彪覺得自己的肺都要氣炸了,他往前衝了兩步,幾乎要指到張鐵山的鼻子。
“你他媽是聾了還是啞了?老子跟你說話呢!”
“我馬彪,在我們紅星公社,從小玩槍長大的!縣裡打靶比賽,我拿過第二!我們公社的第一神槍手,見了我都得叫聲彪哥!你一個不知道從哪個山溝裡冒出來的泥腿子,憑什麼在我面前裝大爺?”
他像一隻鬥敗了的公雞,拼命地抖擻著自己那點可憐的羽毛,試圖挽回一絲顏面。
張鐵山終於吃完了餅子,他用手背擦了擦嘴,這才緩緩地抬起頭。
火光映著他的臉,那雙眼睛,黑得像深潭,沒有一絲波瀾。
他就那麼靜靜地看著馬彪,看了足足有三秒鐘。
然後,從嘴裡,輕輕地吐出了一個字。
“行。”
一個字,輕飄飄的,卻像一座大山,轟然壓在了馬彪的心頭。
那是一種怎樣的輕蔑?怎樣的不屑?彷彿自己聲嘶力竭的挑戰,在他眼裡,不過是孩童的吵鬧。
馬彪的臉,瞬間由紅轉紫。
“行?就一個行字?”他咬著牙,從牙縫裡擠出聲音,“光比沒意思!得加點彩頭!誰要是輸了,以後在隊裡,見了對方就得叫爺!而且,當天分到的所有獵物,都得雙手奉上!你,敢不敢?”
他把賭注提到了最高,他要用這種方式,逼張鐵山正視自己,逼他拿出真正的態度。
這一次,張鐵山沒有再沉默。
他站起身,個子比馬彪稍稍高出一點,那股常年狩獵養成的、如同野獸般凝實的氣場,在這一刻,毫無保留地釋放了出來。
馬彪甚至下意識地,後退了半步。
張鐵山看著他,嘴角,勾起了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。
“可以。”
兩個字。
比一個字更具壓迫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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