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，關於那個賭注。你是自己說，還是我幫你回憶一下？”
張鐵山的聲音不高，卻像一把重錘，狠狠砸在馬彪搖搖欲墜的自尊心上。營地裡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過來，像一根根燒紅的鐵針，扎得他渾身刺痛。
馬彪的嘴唇哆嗦著，他想說幾句場面話，想辯解，想耍賴。可當他迎上張鐵山那雙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的眼睛時，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。那眼神告訴他，任何掙扎都是徒勞的。
在絕對的實力面前，所有的花招都成了笑話。
“我……”他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，臉上一陣紅一陣白，最後，那股囂張的氣焰徹底熄滅了。他低下那顆高傲的頭顱，從牙縫裡，擠出了一個比蚊子哼哼還小的字。
“爺……”
這一個字，抽乾了他全身的力氣。他像是被抽了筋的野狗，踉蹌著退到一邊，一屁股癱坐在雪地上，再也不敢看任何人。
張鐵山沒有再多看他一眼。他要的是結果，不是羞辱的過程。他招呼了一聲瘦猴和獨眼龍：“搭把手，把這些東西處理一下。”
瘦猴和獨眼龍對視一眼，二話不說，立刻上前幫忙。此刻，他們對張鐵山的態度，己經從最初的審視和不服，變成了純粹的敬畏。這小子，是個妖孽！
晚飯的氣氛有些奇特。馬彪和他那個同鄉縮在最遠的角落裡，頭埋得低低的，一言不發。而其他人，則有意無意地，都圍坐在張鐵山身邊。
“鐵山兄弟，你那手槍法，到底是怎麼練的？移動靶都能槍槍鎖喉，神了！”瘦猴滿臉崇拜地問道。
“就是，還有你這找獵物的本事，簡首跟開了天眼一樣！我們幾個轉悠半天，連個鹿影子都沒見著，你倒好，首接端了一窩！”獨眼龍也忍不住開了口。
張鐵山只是笑了笑，沒有解釋。“運氣好。”
沒人相信是運氣。連續兩天，一次比一次誇張的戰績，怎麼可能是運氣？但既然張鐵山不說，他們也不敢再追問。每個人心裡都清楚，這位年輕得過分的獵手，身上藏著天大的秘密。
入夜，眾人各自回帳篷休息。張鐵山正坐在火邊，用一塊乾淨的鹿皮，仔細擦拭著那支五六半。冰冷的槍身在他手裡，彷彿有了生命。
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。
“出來走走。”是周百川的聲音。
張鐵山放下槍，站起身，跟著周百川走出了營地，來到一片視野開闊的坡地上。月光如水，將雪地照得一片清冷。
周百川沒有看他，而是從懷裡掏出他的黃銅煙鍋，裝上菸絲，用火鐮點著，深深吸了一口，吐出的煙霧在冷空氣中久久不散。
“你這本事，不是尋常獵人能有的。”周百川的聲音沙啞，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。
張鐵山沉默著，既不承認，也不否認。
周百川似乎也沒指望他回答。他抽著煙，目光望向遠處黑暗中連綿起伏的山巒輪廓。“我在這片林子裡，待了三十年。見過的人，比見過的黑瞎子還多。我見過兩種人——一種是運氣好的，靠著祖墳冒青煙，偶爾能撞上一兩次大運。另一種，是天賦異稟的，生下來就是吃這碗飯的。”
他轉過頭，那雙在黑夜中依舊銳利的眼睛，緊緊地盯著張鐵山。
“運氣好的人，活不長。因為他們會把運氣當本事，早晚有一天，會死在自己的狂妄上。而有天賦的人，能活成傳奇。”
“你是後者。”
得到這位傳奇老獵人如此高的評價，張鐵山的心裡也泛起一絲波瀾。他知道，自己的能力，己經徹底折服了這位獵隊的靈魂人物。
“隊長過獎了。”
“我不是在誇你。”周百川搖了搖頭，神色變得凝重起來，“我是想提醒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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