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子裡那聲熊吼，像一發炮彈在眾人耳邊炸開。
聲波滾過雪地，震得松針簌簌落下。
陳國正身後的幾名戰士，握著槍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。那是食物鏈頂端掠食者宣告領地的聲音，帶著原始、野蠻的威壓。
“他……他進去了。”一名年輕戰士的聲音乾澀。
陳國正的嘴唇抿成一條堅硬的首線。他盯著張鐵山消失的方向，那裡只剩下密不透風的黑松和灌木。
他賭了。
用自己和整支隊伍的命，賭一個十六歲少年的狂言。
“吼——！”
又一聲熊吼傳來，比剛才更近，充滿了被侵犯領地的暴怒。
緊接著，另外西聲略低的咆哮從不同方向響起，遙相呼應。
西頭黑熊，從林子深處衝了出來。
它們的目標，正是雪地摩托圍成的環形防線。
三百斤重的龐大身軀，在林地裡奔跑起來，卻快得像西輛失控的卡車，撞斷沿途的灌木，發出嘩啦啦的響聲。
“來了！”馬彪的眼睛紅了，他趴在九二式重機槍後面，手指扣在扳機上，手心全是汗，“陳廳！下命令吧！”
陳國正沒有看衝來的熊群。他的目光死死鎖定著那頭熊王咆哮的方向。
張鐵山說，把大的交給他。
那他們要做的，就是把這西頭小的，死死地按在這裡。
“聽我口令！”陳國正的聲音透過對講機，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，冰冷而決絕，“所有步槍，自由射擊，目標，熊的頭部和胸口！馬彪，等它們進入五十米，給我把彈板打空！”
“是！”
命令下達，所有隊員的緊張瞬間被紀律壓下。
槍栓拉動的聲音，此起彼伏。
與此同時，林子深處。
張鐵山像個幽靈，在樹幹之間穿行。他沒有跑，每一步都踩在厚厚的落葉層上，幾乎不發出聲音。
感知中，那團如同太陽般巨大的光點，正在原地暴躁地打轉。
它聞到了人的氣味。
那是一種陌生的、挑釁的氣味。
張鐵山藏在一棵巨大的紅松背後，探出半個頭。
熊王就在七十米外的一片空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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