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聲咆哮，充滿了野豬臨死前的暴虐與不甘。
聲音從西側密林深處傳來，隔著幾里地，依舊震得人耳膜發麻。營地裡，剛剛被黃金衝昏頭腦的戰士們，一個個激靈靈打了個冷戰，手下意識地抓緊了槍。
陳國正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，他死死盯著西邊那片墨一樣的黑暗，扭頭尋找張鐵山的身影。
人不在。
“他……他不會出事了吧？”馬彪的聲音都在發顫。
話音未落，一個人影從營地另一側的陰影裡走了出來，身上帶著一股草木的清氣，正是張鐵山。他手裡拎著兩隻肥碩的雪兔，耳朵還在微微抽動。
“亂什麼。”張鐵山把兔子扔在地上，目光掃過眾人緊張的臉，“一頭三百斤的公豬，搶地盤輸了，被另一頭咬穿了喉嚨。離我們這兒還遠。”
他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鄰居家死了只雞。
陳國正大步走過去，抓住他的胳膊，上下打量著：“你沒過去？”
“過去幹什麼？給它們當裁判？”張鐵山抽回胳膊，徑首走向火堆，“兩頭豬王打架，誰湊過去誰死。等它們打完了，明天我去撿個漏。”
眾人這才鬆了一口氣。看著張鐵山熟練地給兔子剝皮，他們心裡那股因為黃金而升起的燥熱，被這原始森林的殘酷現實澆了一盆冰水。
是啊，這裡有金山，可這裡更有能輕易撕碎他們的猛獸。
就在營地氣氛稍緩的片刻。
“啊——”
一聲短促而淒厲的慘叫，從營地下游取水的方向傳來。
所有人臉色劇變。
陳國正第一個反應過來，端起槍就往河邊衝：“警戒！快！”
馬彪和其他幾個戰士緊隨其後。他們衝到河邊，手裡的馬燈光柱晃動，照亮了驚悚的一幕。
負責取水的小戰士王浩，仰面倒在河灘上，一隻體型矯健、遍佈銅錢狀斑紋的野獸，正死死咬著他的大腿。那野獸的頭顱比狼要小，但身體更長，肌肉線條充滿了爆發力，一條粗長的尾巴因為發力而繃得筆首。
花豹！
大興安嶺裡最狡猾、最兇殘的獵手之一。
“開槍！快開槍！”王浩疼得滿地打滾，拼命用手裡的水壺砸著花豹的頭。
馬彪抬手就想射擊，但花豹和王浩纏鬥在一起，高速翻滾，他手裡的三八大蓋根本無法瞄準。
“別開槍！會打到人！”陳國正急得大吼。
又有兩個戰士衝了過來，試圖用槍托去砸，但花豹異常靈活，身體一扭，躲開攻擊的同時，利爪在王浩的胳膊上劃出三道深可見骨的血痕。
血腥味在空氣中瀰漫開。
營地裡一片混亂，叫喊聲、槍栓拉動的聲音混成一團。
就在這片嘈雜中，一聲清脆、沉穩的槍響，壓倒了所有聲音。
！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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