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鐵山的話，像一瓢冷水，澆在眾人滾燙的心頭。
“開胃小菜？”馬彪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，他指著那十八張油光水滑的貂皮，“隊長，這……這還算小菜？”
“這東西，填不飽肚子。”張鐵山的聲音很平靜，他走到營地邊緣，目光越過近處的草甸，投向山谷深處那片黑沉沉的原始森林。
“一頭成年公野豬，能出兩百斤肉，三十斤油。那群馬鹿裡，隨便挑一頭鹿王出來，鹿茸鹿鞭能讓供銷社主任親自給你點菸。這些，才是能讓咱們在這裡紮下根，讓外面的人有奔頭的東西。”
他口中的“正餐”，簡單，粗暴，卻充滿了最原始的誘惑力。
陳國正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中因那一千西百西十塊而掀起的波瀾。他知道張鐵山是對的。貂皮是奢侈品，是錢。但在這與世隔絕的山谷裡，肉和油，才是硬通貨，是維持這支隊伍戰鬥力的根本。
“周百川！”陳國正立刻下令，“帶地質組的人，以營地為中心，對周邊五公里範圍進行初步勘探。繪製詳細地形圖，尤其要標註水源和任何異常地質特徵！”
“是！”
隊伍重新恢復了軍人應有的高效和紀律。一個簡易但功能齊全的營地，很快在一處背風的河灣高地上建立起來。
張鐵山沒有參與營地建設。他獨自坐在河邊一塊石頭上，用一塊磨刀石，不緊不慢地打磨著他的獵刀。刀鋒與石頭摩擦，發出“沙沙”的輕響，規律而沉穩。
他的眼睛雖然看著手裡的刀，但【感知】早己如同水銀瀉地，鋪滿了周圍三百米的範圍。他能“看”到河裡每一條游魚的軌跡，能“聽”到林中每一隻松鼠的呼吸。
這片山谷，就是他的主場。
兩天後。
地質組的勘探有了初步結果。
“陳廳！陳廳！”地質員小王，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知識分子，連滾帶爬地從下游的一條溪流跑回來，手裡緊緊攥著一個軍用水壺，臉上是混雜著泥土和狂喜的漲紅。
“出事了？”陳國正心裡一緊，抓起身邊的槍。
“不！是好事！天大的好事！”小王跑到跟前，因為跑得太急，一口氣沒喘上來，劇烈地咳嗽起來。他擰開水壺蓋，小心翼翼地把裡面的水倒在陳國正攤開的手掌上。
幾粒黃澄澄的、比小米粒還小的沙子，在陳國正粗糙的掌心裡，閃爍著迷人的光芒。
“這是……”陳國正的瞳孔猛地收縮。
“金砂！”小王的聲音因為激動而破了音，“我在那條溪流的河床底部，挖了不到半米，全是這種東西！這條溪是不凍河的支流，這說明……這說明上游，甚至就在這附近，極有可能有一條我們做夢都不敢想的……”
他沒說下去，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什麼。
金礦！
陳國正的手，開始劇烈地顫抖。
他打過仗，負過傷，面對雪崩都未曾如此失態。可此刻，看著掌心那幾粒微不足道的金色沙粒，他卻感覺它們比整座大興安嶺加起來還要沉重。
他猛地攥緊拳頭，那幾粒金砂硌得他手心生疼。
“位置！帶我過去！”
當陳國正和一眾核心隊員站在那條清澈的溪流邊，看著周百川用一個簡易的淘盤，從河底的泥沙裡淘出越來越多、越來越密集的金砂時，整個隊伍都瘋了。
“我操……”馬彪揉著自己的眼睛，以為在做夢，“金子……這他孃的都是金子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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