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子？
他的腦子裡，只有前世孃親咳血的枕巾，和弟妹餓得啃樹皮的樣子。
金子不能吃，不能穿，更不能擋住黑瞎子的利爪。
對他來說，這滿地的黃金，不如遠處那頭正在河邊喝水的肥碩狍子來得實在。
陳國正安排完任務，一回頭，就看到了平靜得像個局外人的張鐵山。他心頭的狂熱，像是被一盆冷水澆下，瞬間冷靜了許多。
他走到張鐵山身邊，從口袋裡掏出煙，遞過去一根。
張鐵山擺了擺手：“不會。”
陳國正自己點上，狠狠吸了一口，看著那些因為發現金礦而興奮不己的戰士，低聲問道：“鐵山，這麼大的功勞，你怎麼一點都不激動？”
“激動什麼？”張鐵山反問，“這東西能換子彈，還是能換苞米麵？”
陳國正被他一句話噎住了。
“這……這是國家的財富，是榮譽！”
“榮譽？”張鐵山笑了笑，那笑容裡有陳國正看不懂的東西，“陳廳，我這種小老百姓不懂什麼大道理。我只知道，家裡人還餓著肚子，冬天隨時會凍死人。榮譽不能當飯吃。”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土。
“你們守著金礦吧，我要去準備‘正餐’了。”
他的【感知】地圖裡，那群在泥地裡打滾的野豬，光點壯碩而明亮。其中最大的一團，幾乎有小牛犢那麼大。那是一頭獠牙能輕易捅穿鐵皮的野豬王。
殺了它，能獲得上百斤的肉和油，足夠隊伍吃上半個月。
更重要的是，獵殺這種級別的獵物，能給他帶來血脈之力的增長。
這，才是他的“金礦”。
“等等！”陳國正叫住他，“現在情況不一樣了！這裡有金礦，安全就是第一位的！不能再像之前那樣隨意行動，萬一槍聲引來那頭……那頭林王……”
“它早晚會來。”張鐵山打斷他，“我們闖進的是它的食堂。現在我們還要動它的寶庫，你覺得它會當看不見？”
“它不來找我，我遲早也要去找它。”
張鐵山回頭，看著陳國正，目光銳利如刀。
“陳廳，你們的任務是守住金礦。我的任務，是讓你們在這裡活下去。”
他說完，不再理會陳國正，徑首走向營地，開始檢查他的繩套、獵刀，以及那支被他命名為“破甲”的鱗甲箭。
陳國正站在原地，手裡的煙燃到了盡頭，燙了一下手指。
他看著張鐵山專注而冷酷的背影，再看看不遠處那條流淌著黃金的溪流，心裡第一次升起一種強烈的割裂感。
他和他的隊伍，為了國家的榮譽和財富而來。
而這個少年，似乎只為了最原始的生存和獵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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