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把插在地上的獵刀，刀身上的豹血在火光下漸漸凝固，變成了暗紅色。
張鐵山那句“也是它的狩獵場”，像一塊冰，塞進了營地裡每個人的心裡。
發現金礦的狂喜，被這盆混著血腥味的冷水，澆得一乾二淨。
衛生員用盡了最好的傷藥，才勉強給王浩止住血。那小子臉色慘白，躺在睡袋裡，牙齒還在打顫，不知道是疼的還是怕的。
陳國正一夜沒睡。
他把隊伍裡所有的彈藥重新清點了一遍，設立了三明兩暗五個哨位，幾乎把營地變成了個小堡壘。
天亮時，他眼眶發紅，走到正在用細鹽揉搓豹皮的張鐵山身邊，遞過來一個水壺。
“喝點水吧。”
張鐵山沒接，他頭也不抬地處理著手裡的皮子，動作一絲不苟。豹皮被他處理得極好，皮板柔軟，毛色光亮，那股血腥氣己經被鹽和草木灰的味道取代。
“陳廳，你這法子不行。”張鐵山開口。
“什麼？”
“你把人圈在營地裡，看著是安全了。可吃的呢？總有吃完的一天。到時候，是出去打獵，還是餓死在這裡？”張鐵山用刀颳去皮板上最後一絲筋膜，抬起頭看著他，“這地方的規矩，不是人定的。躲，是躲不過去的。”
陳國正沉默了。他知道張鐵山說的是對的。在這片原始山谷，他們這二十幾個人，才是外來者、闖入者。想在這裡活下去，就得按這裡的規矩來。
而規矩的制定者，顯然不是他們。
“那你的意思是？”
“我去看看昨天那頭輸了的野豬。”張鐵山站起身，把處理好的豹皮晾在專門搭的木架上，“運氣好的話，能給咱們拖回來百十斤肉。”
“太危險了！我派人跟你去！”
“不用。”張鐵山拿起靠在樹邊的莫辛納甘，檢查了一下彈倉，“人多了，動靜大，反而麻煩。我一個人，快去快回。”
他說完，不等陳國正再反駁，身影一閃，就消失在了晨霧瀰漫的林子裡。
馬彪看著他離去的方向，嚥了口唾沫，對身邊的劉洋小聲嘀咕：“你說，隊長他……到底還是不是人啊？”
劉洋瞪了他一眼，壓低聲音：“什麼話！他是咱們的救命恩人！”
“我不是那意思……”馬彪撓撓頭，“我就是覺得，這山裡別人進來是送死，他進來，怎麼跟回了自家菜園子似的……”
張鐵山穿行在林中。
一夜之間，他的【感知】範圍雖然沒有擴大，但變得更“清晰”了。如果說之前三百米內是一個平面的雷達圖，現在，這個圖有了立體感。他能模糊地“感覺”到地形的起伏，能分辨出不同生物光點在移動時，洩露出的不同情緒——恐懼、警惕、或是飢餓。
這是“共鳴”帶來的提升。
他很快就找到了昨天野豬打鬥的戰場。
現場一片狼藉。幾棵碗口粗的松樹被攔腰撞斷，地上滿是凌亂的蹄印和被拱翻的黑土。
那頭輸掉的野豬王屍體躺在一個泥坑裡，半邊脖子都被咬爛了，內臟拖了一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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