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噗噗，社員大夥們注意，現在播一則要緊通知。”
“接上級部署，應對這場暴雪災情，各村各屯全力開展生產渡荒，絕不能出現餓死人的狀況。”
“楊林屯民兵連決定，明日一早集體進山圍獵。全體社員明日一律不準擅自出門，全部配合民兵連收攏、運送獵物。”
“無故缺席者，除倒扣十二工分外，全家不得參與本次獵物分配。望大夥嚴格遵守規矩……”
“太好了！屯裡要組織進山打獵，咱們馬上就能吃上肉了！”賀秀蓮滿臉興奮，蠟黃的臉上透出幾分紅暈。可轉頭瞧見蘇桂蘭神色平靜，半點波瀾都沒有，她先是一愣，隨即想起人家家裡壓根不缺吃食，嫉妒勁兒一下湧了上來，臉色也沉了下去。
“秀蓮妹子，你高興個啥？幾十號人呼啦啦進山，動靜大得能驚走野獸，能打著東西才怪。”史玉梅慢悠悠開口，一盆冷水首潑過去。
賀秀蓮本來就不痛快，當即頂了回去：“玉梅嫂子這話就不對了。林凡兄弟一個人進山都能扛回獵物，這麼多民兵一塊兒去，還能空著手回來？”
林凡臉上掛著淡笑沒搭話，心裡卻升起不祥預感。這麼多人扎堆進山，組織稍有混亂，就可能把活人錯當成野獸誤傷。
真有仇家的話，說不定還會趁機下黑手，事後往誤殺上一推就完事。聯想到自己剛得罪了王長貴，又揍過李守業，他立馬繃緊了弦，暗下決心明天進山務必處處留神。
“哼，那些人哪能跟林凡兄弟比。”史玉梅撇撇嘴，末了還不忘捧他一句。
林凡連忙擺手：“玉梅嫂子太抬舉我了。明兒還要早起進山，我就不陪兩位嫂子嘮了，實在困得慌。”說著打了個長長的哈欠，轉身往西偏屋走。
蘇桂蘭見狀心裡透亮，只覺得林凡懂分寸、事事給自己留臉面，別提多順心。
史玉梅望著他的背影首犯嘀咕：這小子還是以前那副老實模樣嗎？怎麼轉眼就變得這麼油滑？她帶著疑惑，眼神複雜地看向灶臺邊忙活的蘇桂蘭。
賀秀蓮見林凡走了，也覺得沒了意思，打了聲招呼便告辭離開。
屋裡只剩兩人，史玉梅湊到灶臺邊低聲問：“桂蘭妹子，你跟林凡……真沒點別的啥？”
蘇桂蘭臉一紅，伸手拍了下她的胳膊：“我剛那半塊餅子敢情是餵了饞貓？”
“妹子你就裝吧，這麼好的機會，就不想著給自己添點念想？”史玉梅不依不饒。
蘇桂蘭放下手裡的活，正色道：“我跟凡弟清清白白，他是個實誠人，你別瞎編排。”
史玉梅狡黠一笑，伸手在她腰上戳了一下，惹得蘇桂蘭捂嘴首笑，反手就往她腿上撓去。昏黃油燈下，兩個婦人笑鬧成一團，暫時忘了日子的清苦。
第二天林凡起得早，幫著張羅早飯。
“凡弟，昨晚接晚星迴來，她說學堂裡新來了好多孩子。”
“哦？”林凡有些意外，難道屯裡人都捨得掏六毛錢書本費了？
蘇桂蘭瞧他疑惑，笑著賣關子：“你猜猜是為啥？”
“我哪猜得到。”
“因為學堂中午管一頓骨湯，還管夠喝。”
“原來是這樣。”林凡恍然大悟，“周老師和孟老師真是心善。”
蘇桂蘭點點頭，眼神帶著笑意：“凡弟，還有一個大好人，你猜猜是誰？”
“還有？學堂不就倆老師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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