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轉頭望去，喊他的人竟是堂叔王德發，心裡頓時泛起詫異。兩家斷了來往好些年，今天對方破天荒招呼自己過去，擺明了沒安好心。
“林凡，過來，叔有話跟你說。”王德發見他站在門口不動，又揚聲喊了一句。
場院裡蹲著的社員都知道，王德發對林凡兄妹向來不管不問。
此刻突然熱絡招呼，個個都來了興致，目光齊刷刷落在兩人身上，等著看後續。
林凡遲疑片刻，徑首走到他跟前，語氣冷淡：“找我啥事？”
“你倒是長能耐了，連大隊長都敢動手，還揍了張立秋？”王德發瞬間換了副興師問罪的嘴臉，方才的和善蕩然無存。
在場的人都聽愣了。林凡在楊林屯向來是出了名的安分，一家子都是老實本分的性子，王德發卻說他打了王長貴和民兵，誰也不信，只當老頭是故意找茬刁難。
林凡眼皮一垂，嗤笑出聲：“我打誰，跟你有啥關係？用得著你瞎操心？”
“我是你堂叔！人家都告狀告到我這兒了，你再這麼胡鬧下去，哪天被抓進去，別怪我沒提醒你。”
林凡臉色一沉，抬眼瞪著他：“我爹下葬的時候，我可沒見有什麼堂叔來送最後一程，也沒見有什麼堂侄堂侄女。現在你跳出來認親，這輩分是從哪兒論的？”
“說得在理！”
“懟得太解氣了！”
“自己兄弟家不管不顧，現在還有臉當長輩？”
社員們低聲議論，零碎的話飄進王德發耳朵裡，他一張老臉漲得通紅，猛地站起身，剛要開口怒罵，身子一晃首挺挺栽倒在地，沒了動靜。
“快掐人中！”旁邊的人連忙圍上去施救。
林凡冷眼掃了一下，轉身走到一邊。
“林凡，你個小兔崽子，對我爹做了啥！”不遠處蹲著的王滿囤猛地跳起來吼道。
“你眼瞎？沒看見我站這兒動都沒動？你爹自己暈倒關我屁事。”林凡轉頭冷冷懟回去。
“你找死！”王玉田也站了起來，擼著袖子就往這邊衝，王滿囤也跟著撲過來。
眼看就要動手，場院門口傳來李守業的厲聲喝止：“你們要反天？吃飽了撐的沒事幹是吧！”
兄弟倆頓時停住腳步，王滿囤連忙蹲回去看他爹，王玉田站在原地怒瞪著林凡。
眾人施救片刻，王德發緩過一口氣，眼珠轉了轉醒了過來，嘴裡嗚嗚呀呀說不清楚，半邊身子完全不聽使喚，嘴也歪了眼也斜了。
“爹！你咋樣啊爹！”王滿囤擠進去扶他，卻扶不起來，慌得看向弟弟。
“還能咋樣，被林凡氣的唄。”王玉田脫口而出。
“這是中風了，趕緊送縣醫院，晚了要落下病根。”李守業走過來瞧了一眼，淡淡地說。
“那……那工分咋辦？”王滿囤小聲問。
“不參加圍獵，工分照扣，獵物也不分給你們家。大隊長昨兒廣播說得明白，人人都得守規矩。都像你們家這樣，獵物從哪兒來？總不能憑空掉下來。”李守業語氣冰冷。
兄弟倆又氣又恨，狠狠瞪了林凡一眼，暗怪他爹多管閒事，這下肉分不到，工分要扣，還得花錢治病，裡外虧得底朝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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