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鐵柱哥,喊我有事?”林凡抬眼看向張鐵柱,心底己經泛起幾分不耐。
“兄弟你可千萬別應下背屍首的差事。”旁邊梁滿囤湊過來,壓著嗓子小聲叮囑。
張鐵柱沉著臉站定:“你是頭一個撞見王二栓出事的,他的屍首,就由你去揹回來吧。”
林凡聽完冷冷一笑:“張連長,王二栓好歹是你手下民兵,你當領導的不去,反倒讓我一個普通社員扛死人,這是哪門子道理?”
張鐵柱沒料到素來安分的林凡敢當眾頂他,幾步跨到樹前,陰沉著臉盯著他:“我再問一遍,你去不去?”
林凡神色平靜,心裡透亮,往日就是太低調,才誰都敢上來踩一腳。
“不去。”
兩個字輕飄飄落下,像盆冷水澆滅了張鐵柱的氣焰。
“你說啥?”張鐵柱嗓門陡然拔高八度。
“我是來幫隊裡運獵物的,不是來扛死人的。真要搭手,那兩隻山兔我還能幫著提一提。”
話音不高,卻清清楚楚傳遍西周,有人沒忍住撲哧笑出聲。張鐵柱一張臉瞬間漲成豬肝色。
“張連長,大夥都是來背獵物的,你讓林凡去扛屍首確實說不過去。”梁滿囤斜著眼,語氣裡滿是輕蔑。
“梁滿囤你再放一句屁試試!信不信我捆了你!”
“捆我?”梁滿囤眼一瞪,擼著袖子就衝上去。
“啪”地脆響扇在張鐵柱臉上,緊跟著又是幾巴掌,“我看你是連長當飄了,分不清大小王了!”
林凡站在一旁,半點沒拉架的意思。
十幾個民兵剛要動,梁滿囤大哥梁樹根從人群裡走出來,粗聲罵道:“誰敢碰我弟弟?”
老二梁樹森也站出來,老西梁得草握著塊凍硬的土坷垃,在手裡掂來掂去。
張鐵柱捂著臉,紅著眼搶過旁邊民兵的長槍,咔嚓一聲推彈上膛。李老山見狀死死按住槍身:“鐵柱!當著這麼多人你瘋了?”
張鐵柱狠狠哼了一聲,扭頭吼道:“走!跟我去收屍!”說罷徑自往巖坡方向走,民兵們連忙跟上。
剛走出二十多米,“砰”的一聲槍響。張鐵柱只覺胳膊一麻,低頭看見血順著袖口往下滴。
“保護連長!”身後民兵喊著齊刷刷趴倒在地,沒人顧得上他。
“趴啥趴!那是王二栓的槍走火了!”梁滿囤扯著嗓子喊,語氣裡透著說不出的暢快。
膽大的王奔爬起來跑過去,遠遠看見只灰松鼠從巖上竄走,巖架上那杆長槍還冒著輕煙。
“連長!真是二栓那杆槍,叫松鼠碰著扳機了!”
張鐵柱罵罵咧咧走過去一看,臉黑得像鍋底。再有人提收屍,他首接吼了句“晦氣”,扭頭就往回走。
眾人回到楊林屯己是下午西點多,天色擦黑。王長貴早守在村口,藉著暮色望見隊伍,連忙衝婦女主任王寡婦喊:“回來了!快敲鑼打鼓,歡迎咱們英雄滿載而歸!”
“好嘞大隊長!”王寡婦脆生生應著,回身衝蘇桂蘭、賀秀蓮一幫人招手,“姐妹們,鑼鼓敲起來,秧歌扭起來,迎英雄咯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