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桂蘭陪著王寡婦嘮閒話，首熬到最後一個社員領完山豬肉。
王寡婦非但不催她走，還總像是無心似的往林凡身邊引，時不時找話頭攀談。
瞅著案板上所剩不多的肉，王寡婦笑道：“大侄子，六頭山豬分完，統共剩五十五斤多肉、三個大豬頭，還有些下水，你看咋處置？”
林凡揉了揉發沉的眉心：“就按先前說的，肉捐給楊林屯小學，豬頭和下水您跟守業叔分了吧。”
“還是大侄子敞亮！”王寡婦滿臉堆笑，悄悄瞥了眼身旁的蘇桂蘭，見她嘴角噙著點淺笑。
李守業打了個長長的哈欠，拍了拍林凡肩膀：“謝了大侄子，我先回了，明兒見。”張鐵柱見半分好處沒撈著，嘴一撇悶頭走了。
往家走的路上西下無人，蘇桂蘭大膽挽住林凡的胳膊，仰著臉滿眼歡喜：“宏弟你可真厲害！翠花姐說你敢獨自進朱雀山打獵，還能拉回六頭山豬，快跟嫂說說咋做到的？”
“就一趟趟挪唄，先搬一頭再搬下一頭。”林凡打了個哈欠隨口應著。
“那豈不是累壞了？”蘇桂蘭伸手撫著他的胳膊細細檢視，語氣裡滿是心疼。
“是累，回家就想睡個踏實覺。”
蘇桂蘭側過臉，眼裡帶著點戲謔：“跟嫂說，回到家不想歇還想幹啥？看嫂能不能搭把手？”
林凡沒接話只顧往前走，抬頭時天邊己經泛出亮色，一夜就快過去了。
睡夢裡林凡覺得有個暖乎乎的身子往懷裡靠，迷迷糊糊嘟囔了句“嫂我累”，伴著軟聲應答沉沉睡了過去。
再醒己是晌午，拿過棉靴要穿，發現裡頭的烏拉草又被換成了新的，一股暖意漫上心口。
是該去趟敦化縣城，把沈柏年訂的秋木耳交了，順便給家裡人添置些衣帽鞋襪。
“宏弟醒啦？”蘇桂蘭端著飯菜進來，眼下帶著點青黑，顯是沒睡夠。
“嫂，我下午去縣城，黑市和供銷社轉轉，看能不能淘些糧食。”
“路上當心。對了，上午秀蓮妹子來尋過你，我說你忙了一宿剛睡下，她就走了，說過兩天再來。”
林凡心頭一動：“沒說有啥事？”
“沒說，快吃飯吧。”蘇桂蘭把飯菜擺上西偏屋的炕桌，靜靜坐到他身邊做起針線，一件小褂子在手裡漸漸成型。
“是志剛的新衣服？”
“不是，給晚星做的，上學不好穿得太破舊。先給她做，再給你做。”蘇桂蘭把針在髮間蹭了蹭，低頭細細縫著。
“快吃啊，下午不還得走？”見林凡盯著自己看，她紅著臉催促。
林凡埋頭吃飯，心裡卻在琢磨兩人的關係。近來蘇桂蘭越來越黏他，做針線也守在他屋裡，儼然把他當成了依靠。
“咋不說話？嫌嫂吵？”
“哪能，嫂做的飯太香，嘴不得閒。”
蘇桂蘭笑嗔：“貧嘴。跟嫂說說，在朱雀山咋打到山豬的？”
林凡連說帶比劃講得有板有眼，蘇桂蘭聽得眼睛發亮，一顆心徹底放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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