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叔，你們老家是哪兒的？”
“廣東那邊有個寶安縣，聽過沒？”
沈柏年笑著的臉上浮起一層淡愁。林凡將這一切收進眼底，無聲地晃了晃腦袋。
心裡清楚那地方往後的光景，嘴上只說：“聽著就離咱們這兒老遠。”
“算不得遠，搭火車，路上走個七八天的事。”
“嗯，這話不假，不算遠。”林凡隨口應著。
“小兄弟，南邊的光景跟咱這大不一樣，要不要跟老哥去開開眼？”
林凡沉默了數息，淡淡一笑：“以後再說吧，等有機會了再去。眼下不成，我得回家了，回見。”
心頭惦念著妹妹林晚星，他不再耽擱，辭別沈柏年、柱子一行人，踩著腳滑子往楊林屯疾馳而去。
一輪圓月懸在天上，灑下滿地清輝。沒了濃霧擋路，歸途順當了許多，速度也比來時快了不少。
回想兩天裡發生的事，林凡心潮難平——七千塊錢，放在這年頭是多少人一輩子攢不下的數目，就這麼輕輕鬆鬆進了口袋。
可手裡有了錢，又該做些什麼才不枉費這重來一回的機會？
他一邊走一邊在記憶裡翻找答案，不知不覺就到了楊林屯村口。望著熟悉的屋舍田埂，在外奔波了兩天一夜的林凡，只覺渾身都鬆快下來。
可走到滿倉嫂家門前，他忽然察覺今晚有些不對勁。豆油燈亮得反常，窗紙上投著好幾道人影，屋裡傳出的說話聲，分明不止一個男人。
出什麼事了？
帶著疑惑，他輕輕推開院門。看清屋裡坐著的人時，心裡不由得一沉。
“你、你們怎麼在這兒？”
堂屋裡坐著副縣長王明德、縣武裝部長楊德茂、公社書記顧明濤，還有大隊長王長貴、婦聯主任劉桂香，縣裡社裡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湊齊了。
蘇桂蘭見他回來，急匆匆邁步上前，放輕了聲音跟他說明情況：“宏弟，他們都是來找你的，在家等了大半天了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林凡應了一聲，看向王明德幾人，語氣冰冷：“幾位請回吧，我家不歡迎。”
“林凡你犯啥渾，知道在座的都是誰不？”劉桂香連忙走過來，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。
“劉主任，我清楚自己在說啥。樂意待你們就接著待。”
林凡撂下話，抬腳就往西屋走。他一看見王明德那張臉就壓不住火氣，多看一眼都覺得膈應。
脫了趟絨棉靴往熱炕上一躺，渾身的疲憊湧上來，沒一會兒就沉沉睡了過去。
蘇桂蘭放心不下，跟去西屋一看，見他睡得沉，不由得一陣心疼。轉身回了堂屋，客客氣氣地說：“大隊長，還有各位領導，林凡兄弟累得睡著了，各位是接著等還是改日再來？”
“明德，天也不早了，我看要不明天再來一趟？”顧明濤看著自己的老同學，輕聲提議。
“不了，我就在這兒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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