柱子望著靜坐的沈柏年，鬢角己染了白霜，身板也不似從前硬朗，心裡暗歎歲月不饒人。
西年多的日子一晃而過，初遇沈叔的情景還像在眼前。
他穩了穩心神，開口：“沈叔，今兒都臘月十八了，離過年剩不到六十天，咱們這趟回去，開春還來不？”
“來不來得看南邊的要價，價錢能向上喊一喊，有得撈，再來一趟也值當。”沈柏年望向南方，神色鄭重。
“沈叔，這片山裡的好貨，是一天比一天難收了，咱們在這兒蹲了快三十六天，收的散貨連半車皮都填不滿。”柱子嘆了口氣。
沈柏年笑了笑：“你小子懂啥叫金貴？滿山都長，還有咱啥賺頭。”
“話是這麼說，可多碰見幾個林凡這號的買主，一次給咱們上百斤秋木耳，咱們不就發了。”柱子點頭附和。
沈柏年緩緩頷首：“林凡小兄弟這等的尖兒貨，打著燈籠沒處尋，對他就得有耐心，信得過。我看人不會錯，他不會放咱們鴿子。”
柱子抿緊嘴角，用力把頭一點，又帶著盼頭問：“沈叔，您當初給的二百西十塊定錢，都撂了這麼些時日，您估摸他這回能拉來多少東西？”
沈柏年的眉心擰了起來：“前陣子雪把山封了，跟著又起了大霧，他能把二百西十塊錢的貨備齊，就燒高香了。”
柱子想起空著的大半截車廂，眼裡的光一下子黯了。
恰在此時，在前頭放風的沈寶貴，一溜小跑地奔回來：“到了！到啦！”
“是林凡來了？”柱子見他滿臉通紅，連忙追問。
“對！拉著個大包袱，旁邊還跟著個小的！”沈寶貴邊說邊用手比量，顯然東西多得他沒料到。
沈柏年靜看了他片刻，淡然開口：“走，迎過去瞧瞧，看看小兄弟給咱們帶了多少貨。”
“林凡小兄弟，咋親自拽個木爬犁過來，沒置匹馬代步？”沈柏年見他喘著氣，出聲關切。
“害，沈叔，像您這樣一回就收這麼多貨的，打著燈籠都難找，養匹馬，一年到頭能使幾回。”
“小兄弟，你這一車東西，全給我備的？”沈柏年瞅那包裹堆得跟小山一樣，又驚又喜。
“都是您的，過來驗貨吧。”林凡側身讓開位置。
柱子和沈寶貴上前解開包裹，上層全是青面白背、肉質肥厚的大朵上品。沒一點泥渣蟲眼，也沒卷邊碎朵。
柱子心頭一喜，又翻到底層，品質完全相同，心頭猛地一震。
“林凡兄弟，這秋木耳打哪採的？”
沈柏年眉頭一蹙，暗怪柱子壞了行規。
林凡滿不在乎地咧嘴，手朝遠方一抹青黛比劃：“朱雀山的老林子。”
“全是朱雀山原始林裡採的？”柱子不敢置信地追問。
“嗯。”林凡給出簡短肯定的答覆。
沈柏年上前拿起一朵細看，嘴裡嘖嘖連聲，好一頓誇：“東北山珍三絕，這才是真東西！小兄弟，我活了大半輩子，頭回見這麼地道的貨。”
林凡只是笑，不多做解釋。沈柏年激動得嘴唇微顫，柱子幾人眼裡也滿是喜色——手裡攥著尖貨，還怕沒錢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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