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叔。”林凡望見大步過來的沈柏年、柱子一行人，連忙抬手招呼。“林凡，你這是想買炕桌？”
“隨口問問價。”林凡頓了頓，“沈叔你們要的秋木耳，我備妥了，回趟縣城就過來，你們在這兒稍等我會兒行不？”
沈柏年精神一振，和柱子對視一眼，抬手指向不遠處那棵粗實的長白松：“行，你去吧，我們就在樹底下等你，不見不散。”
“好嘞沈叔。”
林凡轉身要走，張老黑連忙拽住他胳膊：“小兄弟留步，三十六塊，這桌你搬走。”
“大哥，回頭再說吧，我這會兒有急事。”林凡朝旁邊的人偏了偏頭。好不容易等來主顧，張老黑哪肯放人：“價錢還能再商量！”
林凡眼珠轉了轉：“這桌我也不是非買不可，真不急，下回再說。”
張老黑眼瞅著買賣要黃，彎腰拎起兩個矮腳凳：“三十六塊一張桌，再送你倆凳子，總成了吧？單買一個也得好幾塊。”
林凡皺著眉嘆氣：“一張桌配倆凳子，也不搭調啊。”
張老黑咬咬牙，又拎來兩隻凳堆在跟前：“西個！再加兩個！總行了吧！”
“行吧。”林凡不咋情願地摸出錢遞過去，扛上炕桌拎起西只凳，和沈柏年打了聲招呼，快步出了黑市。
一到沒人的地方，他心念一動，桌凳全收進戰備倉庫。想到往後進山能安安穩穩坐著吃飯，心裡敞亮了不少。
供銷社大廳裡，孟紅盯著牆上的壁鐘：“丹丹你看，都過去六分鐘了，你的林大哥還能來不？”
沈丹丹臉一紅：“紅姐說啥呢，啥叫我的林大哥。再說林大哥說來，就肯定能來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門被推開，林凡探進頭：“我回來了，兩頭山豬是拽進來，還是擱外頭？”他喘著氣，抬手抹了下額頭，其實半滴汗都沒有。
“拽進來吧。”孟紅連忙跑過去扶住門騰地方。
林凡應了聲，拽著木爬犁把兩頭山豬拉了進來。
“真是剛打的呢，血都還沒凝。”沈丹丹指著山豬身上的彈孔說。幾人都湊過去瞧，個個面露驚色，忍不住嚥了幾口唾沫。
這年月有錢都未必摸著肉，葷腥是所有人的念想。“孟主任，快給山豬過秤吧，我還有朋友等著。”林凡催了句。
沒一會兒分量報上來，一共六百一十九斤，按三毛五一斤算，合計二百一十六塊六毛五，算得上一筆鉅款。
“兄弟，今兒還想買點啥？姐這兒還有富餘的票。”梁桂芬幾人見他點完錢，連忙圍過來。
林凡笑了笑：“朋友在外頭等，換票下回再說。”說完拉著爬犁往門口走。
“林大哥，等一下！”
林凡停住腳轉過身，見沈丹丹追過來：“咋了？”
“我想替我爹訂一頭山豬，價還按今兒的算，行不？”沈丹丹小聲問。
“行，明天吃過午飯，我給你送到這兒。”
出了供銷社，日頭越發暗了，算著日子離數九隻剩不到六天，白天越來越短。想起沈柏年還等著，他腳步加快往北而去。
大路上早沒了行人，他鑽進一片密林，再出來時身後多了架爬犁，堆著兩個包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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