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這話倒不是託辭。狍子的行蹤向來跟著節令走：暑天愛往涼潤向陽的高坡草甸、林緣地帶鑽；
寒冬為了避風雪，多半會遷到暖溼的深谷或是河灣背風處落腳。
眼下雪堵深山，想獵到狍子，只能往朱雀山原始老林最深處闖，那裡氣溫比林緣高出不少，正是狍子冬日常待的地界。
可朱雀山的老林子對人素來兇險，和鬼門關沒兩樣，再加積雪沒膝行路艱難，更加難上添難。
這層利害沈耀祖心裡透亮。縣長秦守業私下找過他好幾回，叮囑務必弄些狍子肉調養身子。
前周就催了西回，這禮拜更是找了五趟。沈耀祖也懂縣長的難處，六十二歲的人，娶了位二十五歲的女學生。
身子骨要是養不好，家裡安生不了，公事也難順當。
做男人不易，做年過花甲的男人還要更難，要是家裡還有位年輕媳婦，那更是難得很，難上添難。
他一個管後廚的，領導的吩咐就是頂要緊的差事，半點折扣都打不得。可深冬獵狍子談何容易，這樁事成了壓在他心頭的大石頭，成天憋得難受。
如今林凡露面，他只覺著撞見了救星。
“林凡，我聽說你單槍匹馬闖朱雀山，把陳總工的愛人平平安安救了出來。就憑這本事，打幾隻狍子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？”
林凡心裡暗道糟了。一樁事沒了結一樁又冒出來，七頭山豬的名聲還沒消，救人的事又傳得滿屯皆知。
往後想在楊林屯安安穩穩過日子，怕是沒那麼容易了。
“爹，你咋跟林大哥以兄弟相稱的呀？”沈耀祖話剛出口，就被女兒出聲打斷。
他訕訕笑了兩聲，忙改口：“林凡，這忙你可得幫叔一把。要是真有難處，就當我從未提過。”
“大叔儘管放心，您打算要上幾隻？”
林凡有戰備倉庫傍身，又有趁手的傢伙事，壓根沒把朱雀山的兇險放在心上。再加上對方說價錢好商量，送上門的財路哪有推出去的道理。
“三隻，三隻就夠。”見他應下，沈耀祖喜上眉梢，急忙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行，您放心，今兒下半晌我便進山，儘快給您打回來。”
“好，好啊！林凡有空一定來家裡坐坐，叔存著好酒。”
“行叔，我還有別的事，先回了。”
“林大哥你等等！”林凡剛抬腳，又被沈丹丹叫住。
“丹丹，還有啥事？”他疑惑轉頭。
“你答應去家裡吃飯，知道我家門往哪開嗎？”
“啊……這……”林凡看向沈耀祖尷尬一笑，“大叔，您家住哪啊？”
“東崗街第二號院，認準第二號院，別記岔啦。”不等沈耀祖開口，沈丹丹搶先報出了地址。
沈耀祖訝然看向女兒，瞬間回過味來，連忙點頭附和：“對，東崗街第二號院。實在想不起來，就去供銷社尋丹丹，讓她帶你過去。”
林凡笑著應下，轉身快步出了門。他實在耽擱不起，午飯沒沾唇，報到的事沒著落，趙滿倉住院的情形也沒摸清，再耗下去諸事都要耽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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