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從衣兜裡摸出一元二角的票子塞到漢子手裡，沒吭聲轉身就走，肚子這會兒早就咕咕叫得厲害。
“大兄弟你叫啥名？”漢子看清手裡的錢，猛地一驚，騰地站起身，衝著林凡的背影大聲喊。
林凡頭也不回，只朝身後擺了擺手。漢子捏著那錢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，知道今兒是碰上善人了。
……
三十六分鐘後，餓得前胸貼後背的林凡站在工農食堂門口，沒半點猶豫掀門簾走了進去。
食堂裡頭十分冷清，只有三兩個食客各坐各的，悶頭喝著稀粥。幾個服務員有的站有的坐，閒得首打哈欠。
瞧見有人進來，再掃過他身上那套露棉絮的舊棉襖，幾人對視一眼，立馬在心裡定了性：要飯的來了。
“秀娥，”年紀稍長的劉嬸沖年輕的女服務員遞了個眼色。
“哎。”秀娥立馬會意，小跑著上前，攔在了林凡跟前：“要飯的趕緊出去，這是國營食堂，不是討飯的地兒。”
林凡愣在原地，滿臉詫異地瞅著她，半天沒說出話來。
“哎，喊你呢，聽見沒？這兒不許要飯，趕緊走。”秀娥見他沒反應，當他耳背，又扯著嗓子重複了一回。
“你憑啥說我是來要飯的？”林凡回過神，瞧著她淡聲問道。
“喲，原來不聾啊。”林凡聽得一陣無語。
“你有購糧券嗎？”秀娥滿臉鄙夷地瞅著他問。
“沒有。”林凡答得利落。
“購糧券都沒有，還說不是要飯的？趕緊走，這兒真不收叫花子。”
“我帶錢了。”林凡神色平靜，語氣平淡。
“有錢？能有多少啊？”林凡這鎮定的樣子反倒勾起了秀娥的好奇，也不再急著趕人。
“足夠吃頓飽飯。”林凡臉上還帶著笑意，只是裡頭多了幾分嘲弄。
“哼，來這兒混吃的，個個都這麼說。”
哪知她剛說完，林凡就伸手打懷裡掏出一沓票子，託在掌中遞到她眼前。
秀娥使勁揉了揉眼睛，瞅了又瞅，才敢確定掌心裡的全是整整齊齊的大票子，厚厚一沓，足足六十張——那可是六百元錢。
她算賬倒是快，幾十秒的工夫就把總數算得明明白白，眼睛一下瞪得老圓。
“你看清楚了，我付得起。”林凡說著，又把錢重新塞回了懷裡。
秀娥張了張嘴，半天沒憋出一句話。
“現在，我能進去吃飯了不？”林凡臉上還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樣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