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明德臉上青一陣白一陣，心裡明白這回是把林凡徹底惹惱了。再湊上去談縣裡的差事，鐵定碰一鼻子灰。
思來想去，他覺著胡振山交辦的事，最好讓楊德茂頂上去。
楊德茂心裡冷笑，暗想早先勸你別橫生枝節，你偏不肯聽，非得把人家推到對立面去，蠢成這副模樣也是少見。
眼下知道難辦了，就想拽個旁人墊背，哪來這種好事。
他開口推辭：“明義同志，您可是副縣長，這趟本來就該您挑頭。胡書記安排的那攤子事，自然得您去說。我只管跟著保護安全，談合作的事完全外行，還是您合適。”說完，他轉身走到王長貴身邊嘮起了閒話，一副與己無關的樣子。
王明德見他不肯幫腔，猶豫半天，只能硬起頭皮往院門走去。
叩了幾下門，林凡拉開一看是他，眉頭一挑：“王明德副縣長，外頭的事不都解決了嗎？怎麼，還有別的安排？”
王明德勉強笑了笑：“林凡，我同楊部長今天過來，是看看你家裡安置得如何。要是沒啥事了，就該返回縣裡報到，胡書記那邊還在等迴音呢。”
林凡站在門裡，心想這人臉皮真夠厚的，剛才還一口咬定自己是兇手，轉過臉就來求人。
他沉吟一下開口：“明德副縣長您也看到了，滿倉嫂不在，倆孩子離不了人。我妹子還小，剛剛還被人拿家人來嚇唬，我哪裡脫得開身？再說了，我一個普通老百姓，跑縣城去幹啥？吃沒吃處，住沒住處。沒別的事，您就回吧。”說著就要關門。
“乾爹，我冷得厲害。”身後傳來趙志剛軟乎乎的喊聲。
“有啥話趕緊講，別凍著孩子。”林凡口氣很是不耐煩。
王明德臉上一紅，忙道：“這真的是胡書記交代的，還請你配合一下。”
“您請回吧，門開著首灌風，孩子受不了。”林凡說完，抬手把他往旁側輕輕一推，哐當一下從裡面合上了院門。他還等著滿倉嫂回來收拾好搬去學校，哪有工夫跟這人耗。
門外的王明德臉色黑得像鍋底。被人首接推出來關在外頭，他這副副縣長的臉面算是丟盡了，還讓人踩得結結實實。
他抬起手，又想去叩門，終究沒敢落下去，只好轉身朝楊德茂那走去。
這時張鐵柱領著幾個民兵，在離趙家五六十步的空地上生起了火堆，把山狼架上去烤到皮軟再剝，接著切成塊繼續烤。
火苗躥得老高，映得周圍社員滿臉紅光，個個帶笑。
大清早跑來看熱鬧的人，誰都沒想到最後還能分到山狼肉，跟天上掉下來的好事一樣。天冷，生肉不好切，大傢伙一合計，決定烤熟了再分。
王長貴走過去時，正聽見幾個人湊一起嘀咕孫二賴為啥要點麥草垛，都說他是看男主人不在，想上門欺負人家媳婦。
這一家子沒個好人，死了也是活該。
“大隊長過來了。”
“你們接著聊。”王長貴幹笑兩聲，蹲到火堆旁搓手烤火。
張鐵柱壓低嗓子問：“大隊長，林凡給咱分狼肉，咱就這麼收下，合適嗎？”
“你這小子想說點啥？”王長貴把手往遠挪了挪，淡淡反問。
“大隊長您沒注意嗎？最近林凡弄回來的野物可不少，趙家煙囪一天能冒三回煙。您再瞅瞅滿倉嫂、林凡還有晚星，氣色都好得很，哪像咱們一個個黃皮寡瘦的？”
這話一齣，旁邊幾人跟著點頭。有人接話：“楊林屯小學晌午給學生熬的肉湯，也是林凡拿獵物做的，這人真大方，我家娃都念著他的好。”
現場安靜了片刻，張鐵柱先開口：“大隊長，依我看，林凡是個有本事的人，該讓他帶著大夥熬過這荒年，好歹能吃上口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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