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凡,快把槍放下!”王明德見他拎起步騎槍,厲聲喝止。
“自古以來,殺人要抵命,欠債就得還。他們往我和滿倉嫂身上潑髒水,就應該賠不是;把過冬的柴草燒個精光,就應該賠錢;人死在大門口沾了晦氣,就應該想辦法驅邪。王縣長,您說哪條講錯了?”
“你……”王明德見自己完全不被對方當回事,臉漲得通紅。
“他們幾個闖了禍,還想腳底抹油溜走?哪有那麼便宜。不把條件應下來,今天哪個都別想走。”話音剛落,他就嘩啦一下把槍栓拉上了。
“王長貴,你當著大隊長,就不曉得管束下頭的人?”王明德壓不住林凡,轉頭把王長貴推了出來。
“王縣長,我曉得了。”王長貴笑著答應,轉身衝劉滿囤兩口子拉下臉,
“你們誣賴林凡,大傢伙都看見了,今天就得老老實實賠不是。孫二賴把人家麥草垛燒了,這是毀了人家的東西,你們做爹孃的必須掏錢賠。孩子死在大門口,添了晦氣,你們也得想辦法給人家去去晦氣。”
“隊長,您……咋能這麼辦?”劉滿囤瞪大眼睛。
王長貴朝王明德那邊一指:“我這都是照王縣長的指示辦,你們麻利照做。”
王明德氣得胸口一起一伏,明知被算計了又沒法明說,只能把苦水往肚裡咽。林凡笑著朝王長貴偷偷比劃了個大拇指。
楊德茂也帶著笑意,不插話,就想看王明德這回怎麼收尾。
正說著,蘇桂蘭牽著林晚星從人堆裡出來,要送孩子去村小上學。
王寒山瞧在眼裡,忽然起了壞心,冷笑一聲道:“林凡,你做事也別太過火,你自個兒也有家裡人,就不擔心他們遭啥不測?”
林凡聽了這話,臉色猛地一沉,低吼一聲撲上前,掄起槍托就朝他腦門上砸。
一聲悶響,王寒山慘叫倒地,額角流出血來。西周圍觀的村民沒人上前,眼裡全是看不起。
“小子,聽好了,哪個敢動我家人的心思,我滅他滿門。”
話一說完,在場沒一個人吭聲。當著縣裡幹部的面說這種狠話,膽子也太大了。張鐵柱和一群民兵望著林凡,只覺得眼前這人跟平常大不一樣。
“王寒山,你好歹是縣人委幹事,楊林屯的事少摻和。還威脅咱們社員,信不信叫民兵拿你當鬍子捆起來?”王長貴訓完他,又對劉滿囤兩口子說,
“你們快點照著辦,該賠不是就賠不是,該賠錢就賠錢,晦氣也得想辦法去掉。還有,隊部是公家辦事的地界,不興給社員留宿,回頭把被褥搬走。今兒不辦利索,明兒就到山上看林子去。”
這話聽在兩口子耳裡,就像天塌了一樣。大冷天沒了落腳處,等於沒了活路;去守林子跟給野獸送食沒啥兩樣。
他們知道在屯子裡王長貴說一不二,當場就慫了,哆哆嗦嗦地說:“我們認賠,可這會子身上連個鋼鏰兒都掏不出,拿啥給啊?”
“那是你們自個兒想辦法,我只管照王縣長的吩咐辦。”
楊德茂瞄了王明德一眼,看他氣得臉色發青,心裡發笑:誰讓你橫插一槓子,活該。
王翠花曉得這回全家都栽在林凡手裡了,不應下就得一首耗著。她牙一咬,走到王寒山面前:“哥,把手裡那袋白麵給我。”
“老妹,這可是咱爹孃省給你吃的白麵啊!”王寒山抱著布袋不肯撒手。
王翠花身子一晃,低聲說:“只要人還在,以後啥都會有,先過了眼前這一關再說。”
王寒山長吸一口冷氣,滿臉捨不得地把布袋遞過去。
王翠花接過面袋,目光裡帶過一絲狠勁,慢慢上前鞠了個躬,又把袋子遞出去:“這袋子白麵賠你的麥草,你拿著。驅邪的事,等找著跳大神的,我們立馬辦,絕不給你添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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