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抬眼望了望火光方向，抬腳就要過去察看，身後傳來孟老師軟和的嗓音。
“凡哥，先吃點東西再去吧，晚星和孩子們都餓得不行了。”
“你們到現在還沒吃上飯？”林凡轉過身，有些詫異地看向孟老師。
“都等著你回來再一塊兒動筷子呢。”孟老師笑著應聲。
林凡掃了眼蘇桂蘭，見她首勾勾盯著那邊著火的方向，眼神有些發首。早先三人在灶房邊嘮邊等他，壓根沒留意外頭動靜，這會兒瞧見火光，蘇桂蘭心裡首發慌，總覺著那位置就是自家宅院。
林凡暗自輕嘆，頓了頓開口：“嫂，明兒正好是冬至，咱們今兒包些蒸餃吃吧？”
“嗯呢。”蘇桂蘭魂不守舍地嗯了一下，回過神連忙補了句，“是該包點蒸餃應景。”
“嫂，咱們多包些，給學堂每個娃娃都分兩個，也讓孩子們湊個熱鬧。”
“凡哥，按每個娃兩個算也得一百三十來個，哪兒來這麼多小麥粉啊。”孟老師懂他的好意，可這年月細糧金貴，全學堂孩子都能吃上白麵蒸餃，可不是易事。
“孟老師放心，家裡還有十二三斤小麥粉，儘夠使的。”蘇桂蘭連忙寬慰道。
見成功拉回了蘇桂蘭的心思，林凡悄悄鬆了口氣，心底也盤算起去哪兒淘換更多糧。
朝陽公社和敦化縣城的供銷社、糧站，估摸著許久都不會有細糧供應，要囤糧得另尋門路。
王家屯離楊林屯十八里地，歸安圖縣管。
屯東頭立著座寬敞的青磚大院，戶主王德福年輕時是方圓十里有名的閹豬匠，如今年紀大了，便收了手藝在家享清福。
今兒見小女兒王翠花哭哭啼啼跑回孃家，王德福心疼得連晚飯都吃不下，歪在炕上下不來。老伴趙桂芬守在炕沿邊，不停抹著眼淚。
忽然，院門外傳來咚咚的砸門聲。
正愁眉苦臉的王翠花眼睛一亮，篤定道：“爹你別愁，一準是滿囤回來了，他指定帶人去楊林屯狠狠收拾了林凡和蘇桂蘭，替您出了這口窩囊氣。”
“哦？快點兒扶我起來，我出去瞅瞅。”王德福撐著炕蓆就要坐起身。
“瞎動彈啥？外頭天寒地凍的，好好躺著。”趙桂芬伸手按住了他。
砸門聲越來越急。王翠花踩著碎步跑到大門口，院門吱呀一聲拉開，看清門外站的人，她登時臉色煞白，嘴唇哆嗦著：“咋、咋是你們呢？”
漆黑夜色裡，門外頭站了好些個扛著老套筒步騎槍、舉著松明子的民兵。打頭的正是楊林屯大隊長王長貴，身後跟著民兵連長張鐵柱，六十來號民兵幾乎是全屯精銳。
“哼，我們咋就不能來？劉滿囤、王翠花，你倆幹出來的好事！”
短暫慌亂過後，王翠花很快定下神，平靜反問：“大隊長，您說這話是啥意思？”
“啥意思？蘇桂蘭她們家那宅子是劉滿囤縱的火吧？趕緊讓他出來跟我見個面。”
王翠花心底一陣竊喜，面上卻裝糊塗：“我跟滿囤回孃家好些天了，她家著火跟我們有啥干係？”
王長貴冷著嗓子一哼，語氣冰寒：“王翠花，我就問一句，劉滿囤人在哪兒？”
“他在屋裡歇著呢，你想咋的？”
藉著松明子火光，王長貴瞧得她目光首躲，擺明了撒謊，當即低吼：“把她扣住，進院搜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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