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未落，一位拄著榆木柺棍的老人顫巍巍邁出門檻，後頭跟著位頭髮花白的老婦人。
“爹，娘……”王翠花聲音發顫。
“丫頭別怕，爹在呢。”王德福抬起柺棍首指王長貴，沉聲說，“把我閨女放開。”
王長貴認出兩位老人身份，雖曉得他家兒孫在公社交差，可好幾條人命干係太大，他大聲道：“我是楊林屯大隊長，懷疑你家女婿縱火害命，特意來對質。你女兒是知情者，眼下不能放。”
王德福像看愣頭青似的掃他一眼：“你要找劉滿囤，就去楊林屯找，他去料理孫二賴後事了，先鬆開我閨女。”
語氣平淡，卻帶著不容商量的底氣。王長貴想了想，衝張鐵柱一擺手：“放人，回屯。”說完轉身帶隊離去。
望著那隊人走遠，王德福嘆了一聲：“回屋吧。”
“爹，滿囤不會真鬧出人命了吧？”王翠花滿臉惶急。
“傻丫頭，就算真是他乾的，也是替你堂哥討公道，你只要咬死說不知情，就不會有事。”
“嗯呢，我記下了。”
王長貴一行人趕回楊林屯己是後半夜，連劉滿囤的影子都沒見著。張鐵柱等人沒了勁頭：“大隊長，咱們接下來怎麼辦？”
“都散了，各自回家歇著。”王長貴撂下話，轉身往自家快步走去。
次日冬至，林凡好容易清閒下來，在學堂後院用柴斧劈砍枯樹，備著取暖燒灶的乾柴。
“凡弟，進屋喝口熱水歇會兒。”蘇桂蘭走過來小聲說。
“嫂，我不累。今兒冬至，離過年還有一個來月，明兒我出門跑一趟，淘換點小麥粉，你幫我照看好晚星。”
“淘換麵粉？”蘇桂蘭有些詫異。連著幾場大雪，就算黑市也難見細糧，出遠門能去哪兒找。
“嗯呢。”林凡應著，柴斧沒停。這是他重生後頭一回過農曆年，怎麼也要過得紅紅火火。
“凡弟，我咋覺著昨晚著火的就是咱家呢？”蘇桂蘭低聲說出疑慮。
林凡首起腰：“嫂，不管是不是，那院子都別回去住了。”
“為啥？不是等滿倉哥回來就搬回去嗎？”
林凡瞥她一眼：“孫二賴死在院門口，回去住著不犯膈應？”
蘇桂蘭一時說不出話。蓋新房少說幾百塊，她哪兒拿得出。
瞧她愁容滿面，林凡語氣平淡：“開春暖和了重新蓋一處，錢我出。”
“你要給我蓋新房？”蘇桂蘭臉上漾開笑意，盯著他像看自家頂樑柱。
“嗯呢。”林凡低頭劈柴，沒接她的眼神。
“凡弟，你以啥名分給我蓋呀？”蘇桂蘭帶著幾分打趣。
“志剛、小梅乾爹的名分。”林凡手上沒停，壓根不接話茬。
“這樣啊……”蘇桂蘭滿是失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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