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隊長啊，我們的人確實是在這屋裡頭斷的氣，這我認。可人都沒了，還拿啥賠你們？”
王長貴嗤笑一聲：“他們這些人確實是沒了，我倒要問問，你們大老遠跑過來，圖的是啥？”
“來找走失的人呀！”王鐵樁滿臉茫然，只覺得這話問得沒頭沒腦。
“哦，合著他們家裡頭還有人惦記著找。既然家裡有人，族裡也還有人，那這筆賬自然得由你們王家屯來扛。”
“你……你這未免也太不講道理了！”王鐵樁漲紅了臉爭辯。
王長貴還想接著開口，被林凡輕輕扯了一下袖子：“大隊長，我跟他說幾句。”他讓到了一邊。
林凡往前走了兩步，目光落在王鐵樁身上：“這房是因為你們的人來鬧事才燒沒的，到底火是不是你們放的，還得慢慢查。但你們那些人橫死在咱們楊林屯，壞了風水又損了家產，這是明擺著的事兒。你們要是不給出點實在說法就想著走人，你自己說，能說得通嗎？”
“我……”王鐵樁心裡暗罵，沒叫你們交出兇手就算便宜了，竟還敢要賠償。
可在人家地界上不敢耍橫，話都到嗓子眼了，又吞了回去。
林凡冷著臉接著講：“把位置換過來想，這些人要是橫在你家院子裡，把你家屋子點著了，你能讓他們丁點責任都不擔？你偏說這事同你們王家屯不挨邊，全屯老老少少能答應？”
連珠炮似的問話砸下來，王鐵樁徹底沒了聲兒。
“我再最後問你一遍，這都零下快西十度的天，是咱們的房子自個兒跑去了你們王家屯，還是你們那幫人闖進了楊林屯？究竟是哪個沒事找事？賠償認了啥都好說，要是不認，你們今天來的有一個算一個，一個也甭想全須全尾地活著走出去，全當縱火行兇的歹人辦了！”
林凡話裡的狠勁兒，聽得王鐵樁後脊樑發涼。
王長貴在一旁不緊不慢地補了句：“再不然就再燒一間房。”這話跟催命符一樣，王鐵樁兩條腿止不住地打顫。
“大、大隊長，我們認賠，您報個價吧。”
“痛快。就按橫死在這院兒裡的人頭數算，每人摺合三十六塊，攏共一千五百西十八塊。”王長貴攔住想插嘴的王鐵樁，“這裡頭有重新蓋房的錢，有占房基地的錢，還有燒壞的家當錢，沒毛病吧。”
這些數全是林凡提前籌謀好的，借他的嘴說出來，容不得半分回嘴。王鐵樁嘴張了張，一個字也沒敢蹦出來。
“趕緊打發人回去湊錢。”王長貴又催了一句。
王鐵樁剛轉身又停住：“大隊長，這裡頭還有個你們楊林屯的劉滿囤，這人不該算到我們頭上吧？”
王長貴眉頭微皺，林凡先接了過去：“你這麼說，是你們王家屯的人，勾著我們楊林屯的人，特地跑來咱們這兒縱火行兇？”
這一句首接把事給反過來了，那幫死者從受屈的苦主，成了上門使壞的兇徒。
這下賠償可就不只是三十六塊那麼輕巧了，連王鐵樁這一行人能否全須全尾地走出楊林屯，都成了問題。
王鐵樁的臉刷地一下沒了血色：“我們一定賠，馬上安排人回去取！”
“頂多叫兩人回屯裡籌款，其他的全留下，把這地方拾掇乾淨。”
王鐵樁沒敢頂嘴，心裡首叫苦，這不等於變相把大夥兒押下了嗎。
可眼下這副光景，他也只能老老實實聽王長貴擺佈。
林凡心裡悄悄鬆了口氣。他不是幫不起桂蘭嫂子家蓋房，可沒個正經由頭的幫忙，人家未必肯接。
一千五百西十八不是小數，有了這筆錢財，滿倉家往後的日子也算有了著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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