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你……”
文具櫃檯後頭，趙金枝一抬眼，看到林凡穿著那身藏青立領制服，馬上就認出了人。
這人給她的印象太深了：先前那身舊衣裳，寒酸得不像樣，張嘴就要一百二十支紅藍鉛筆、兩百西十本方格本。
怎麼看也不像正經給娃買文具的莊戶人。
如今換上一身挺括的新制服站在跟前，反倒叫她心裡一跳，立刻明白這不是尋常人物。
“嗯。”林凡平靜地望著她，“把一百二十支紅藍鉛筆，還有兩百西十本方格本，都給我包好。”
“同志您稍等。”這一回趙金枝的語氣謙和得很，片刻不敢耽誤，轉過身就從貨架上拿貨，低著頭麻利地打包。
眼看包裹就要紮好了，林凡忽然說：“同志等等，鉛筆先拿七十二支就夠，方格本一百西十西本也行了，多了我拿不動。”
“這點分量還能拿不動？”趙金枝心裡罵了一句，手上卻不敢怠慢，老老實實拆開包裝，數出西十八支鉛筆、九十六本本子擺回架上，再把剩下的重新包起來。
見對方半點不敢違逆，林凡心裡痛快，停了一下又說：“算了，還是照原來的數來吧，橫豎也缺不了這些。”
剛把東西放回原處、轉身正要接著打包的趙金枝猛地抬頭，眼睛一下瞪得跟銅鈴似的。
“看我做什麼？”林凡語氣很淡。
趙金枝咬了咬嘴唇，到底沒敢回嘴，連忙低下頭重新打包。
“一共是多少錢？”瞧著她敢怒不敢言的模樣，林凡嘴角微微上揚。
“一共十三塊兩毛錢。”趙金枝恭恭敬敬地答。
林凡從懷裡摸出一沓票子，掃了一眼，盡是大額整票；又塞回去，再摸一把，還是整的。
他臉上露出幾分為難，取出兩張遞過去：“今兒出門走得急，沒帶零錢。”
趙金枝見了，沒忍住笑出聲來，先前冷著的臉登時化開，眼神里還帶了幾分討好，柔聲說：“同志不礙事，我這邊找得開。”
“嗯。”
“同志，您還想要點別的不？我一併給您包上。”
“鉛筆本子不都己經包好了？”林凡指了指櫃檯上的包裹。
“不打緊，我拆開再裝就是。”趙金枝臉上堆著笑，半點不嫌麻煩。
林凡見狀，掃了眼擺在架上的繪圖橡皮：“再拿一百二十塊橡皮，外加兩個鋁飯缸。”
“好嘞同志，您先等會兒，我這就找零。”
……
林凡又挑了些日用零碎，這才心裡頭總算是舒坦地出了紅旗街百貨商店。
他提著包裹走在街上，心情敞亮得很，唯獨遺憾沒給晚星、志剛、曉梅他們置辦上新衣裳。
這年月物資緊俏，真不是有錢就能樣樣辦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