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事咱們得拿捏好分寸,沒查清楚前,絕不能跟林凡兄弟生了嫌隙。”
“放心,我還得提醒你,別因私交就不講原則,給人傳訊息可不行。”
“放屁,少在這扯歪理。”
賀佔海話沒說完,邵建民罕見地沉了臉。賀佔海嘿嘿一笑,起身往門外走,到了門口回頭招手。
“走唄,先把事問明白,真有難處咱們也幫著想想法子。”
“這還像句人話。”邵建民臉色稍緩,抬腳跟了上去。
國營工農浴池裡,林凡身子靠著池邊,睡得正沉。
夢裡林晚星哭著朝他奔來,喊著哥我怕,有人追她。他剛要迎上去,手腳卻像被捆住動彈不得,猛地一驚醒了過來。
心跳得發慌,額角全是冷汗。他捧起池水抹了把臉,定了定神,想起離開楊林屯前的事端,心頭籠上陰雲。
擔心王長貴、張鐵柱壓不住王家屯的人,讓對方倒打一耙,連賠償都拿不到。滿倉嫂家房子白燒,一家子連落腳的地兒都難尋。
他甩了甩頭壓下雜念,撩著熱水搓淨身上的泥垢。暖意裹著身子,噩夢的煩悶散了大半,短歇過後,渾身又重新攢上了力氣。
一個鐘頭後他回到電業招待所,見有兩個人立在門口,先是一愣。
“你倆咋在這站著?”
“在附近轉悠,順道來瞧你一眼。”邵建民隨口扯了個由頭。
“敲了好一陣門沒人應,猜你退房走了呢。”賀佔海笑著接話,語氣帶著試探。
林凡哪會猜不到他倆有事,只朗聲笑道:“我出去衝了個熱水澡,正巧浴池剛換了新水,乾淨得很,洗到後來就剩我一個人。”
賀佔海眼睛瞪得溜圓,滿臉羨慕:“真換新水了?你這運氣也太好。”
“那可不。”林凡一臉得意。
倆人跟著進屋,賀佔海瞅著空屋子驚了一聲:“不對啊,你昨兒扛回來的糧袋呢,咋都沒影了?”
邵建民也詫異地望過來,等著他解釋。
“挪別處放了,怎麼,你們倆吃公家飯的,還掛念我這點口糧?”林凡斜著倆人打趣。
“哪能啊,就是好奇問問。”賀佔海連忙擺手。
“隨便坐,天剛亮就過來,指定有事吧?”林凡才不信順路巡查的鬼話。
“真沒事,天太冷,進屋焐焐手。”邵建民說得自然,林凡卻瞧出了異樣——往常都是賀佔海當話頭,今兒反倒換成邵建民開口,這裡頭鐵定有事。
他心裡透亮,笑著開口:“真沒事就陪我去外頭走一圈,打聽下哪收獸皮張。實話說,山大王和犴子的皮子還沒出手,你們幫我參謀參謀,哪能賣個好價。”
“年紀輕輕就琢磨攢錢了?”邵建民打趣道。
“屯裡人成家早,總得攢錢蓋房娶媳婦。”林凡說著想起過世的爹孃,神色暗了幾分。
邵建民臉色鄭重起來,想了一下開口:“要說價高,還得是東大橋黑市,不用憑票,給錢就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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