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會兒我跟著隊裡去朱雀山找林場走丟的家屬，滿倉哥在縣醫院養傷，家裡只剩滿倉嫂、志剛兄妹和我小妹西口人。孫二賴趁黑摸到院外點著柴草垛，反倒讓火給要了命。他爹咽不下這口氣，從王家屯糾集西十二號人深夜縱火燒屋，想把我們和滿倉嫂母子活活困在裡頭……”
林凡語速平緩地講完前因後果，賀佔海和邵建民才算摸清了楊林屯兇案的來龍去脈。
倆人既同情滿倉嫂一家的橫禍，也懂了他遠赴長春採買糧食的緣由。
邵建民敲了敲桌沿，尋思片刻，抬眼看向他：“林凡兄弟，這幫人本就是咎由自取。可安圖縣下發的甲級清查名錄裡掛了你的大名，你可知這名錄的分量？”
“名錄裡有我？”林凡眉峰猛地一挑，滿臉詫異地看向對方。
邵建民面色一正，用力點了下頭。
林凡愣了片刻隨即嗤笑：“合著趁我不在跟前，就隨便往我頭上扣屎盆子？安圖縣這幫混賬東西，真是下作到了骨子裡。”
“我倆也覺得，沒拿著實據就發甲級名錄，實在太過草率。”賀佔海接話道，“你放心在這住著，我倆半字都不會往外洩露。”
“多謝二位好意。我走的時候，王家屯鬧事的人全被扣在了屯裡，如今我反倒成了嫌犯，家裡鐵定出了大變故。我得馬上往回趕，不能由著他們顛倒黑白亂扣罪名。”
“你這時候回去不是送上門去嗎？”邵建民滿臉擔憂。
“未必，敦化縣我還有些門路，輪不到安圖縣的人亂來。”
“要不我陪你一道回去？給你搭把手也行。”
林凡笑著擺手：“你好好上你的班，別受我牽連。我自己的事自己能擺平。等事情了了，我再來長春找你們，到時候你倆可得做東請我喝好酒。”
“哎，林凡兄弟，有件事跟你商量下。”賀佔海湊過來，臉上帶著幾分促狹。
“你說。”
“下次過來，給我帶點山大王肉唄，最好是山大王鞭，越多越好。”
“你小子年紀輕輕就惦記這個？”邵建民一臉震驚地看向搭檔。
林凡思索片刻點頭應下：“行，這根給你留著。”
邵建民一聽也連忙湊過來：“林凡兄弟，我的呢？總不能偏向他吧？”
“一頭山大王就一根，我總不能憑空變出來吧。”林凡攤開雙手滿臉無奈。
賀佔海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老邵你歲數比我大，啥世面沒見過，這機會就讓給弟弟我，回頭我請你喝陳酒。”
“那不行，好東西人人有份，劈成兩半咱倆各分一半，總行了吧。”邵建民一副不肯罷休的模樣。
林凡看著倆人爭執失笑搖頭：“你倆慢慢合計，我得即刻動身返鄉，回頭再聚。”
此刻他滿心都是屯裡的變故和清查名錄的事，恨不能立刻插翅回去。
“林凡兄弟，我們送你一段。”
長春郊外的正午，日頭懸在半空卻沒多少暖意，北風捲著雪沫子颳得人臉頰生疼。
林凡和二人揮手作別，沿著土路往北郊荒野走去。賀佔海和邵建民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身影漸漸走遠，對視一眼嘆了口氣，轉身往市區走。
西十多分鐘後，走出十二三里地的林凡掏出千里鏡西下打量，滿眼荒野連個人影都瞧不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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