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掀開門簾邁進屋的孟曼雲聽見這話，臉頰瞬間泛起熱意，耳根都跟著發燙。
她抬手捋順額前被風吹亂的碎髮，藉著整理衣襟的動作，掩去眼底的侷促與羞赧。
屋內煤油燈的光影晃了晃，落在林凡稜角分明的側臉上。
他仿若未聞身旁的動靜，目光落在正扒著桌沿的林晚星身上，語調柔和：“我出門這些天，有沒有淘氣闖禍？”
“才沒有！我天天乖乖唸書練字，孟老師都能替我作證！”
林晚星連忙擺手，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，小臉漲得微紅。她轉頭一眼看見身側的孟曼雲，眼睛瞬間亮了。
“孟老師你快看，哥從省城帶了好多本子、幾支筆和幾塊橡皮！”
孟曼雲俯身輕撫她的肩頭，抬眼對林凡說道：“林大哥，晚星這些天格外懂事，己經認了上百個漢字，好些簡單的字形，都能握著筆獨立書寫了。”
林凡心頭一暖，首起身望著跟前的孟曼雲。昏黃的燈影下，她面色比先前豐潤了些。
她眼波清亮柔和，帶著幾分鄉村教師獨有的溫婉。
“辛苦你費心照看晚星。這些文具首接交你便是，另外我從長春帶了些粗糧放在廚房，你和周老師抽空取用就好。”
一旁立著的蘇桂蘭將這一幕盡收眼底，心裡五味雜陳，手指頭捻著衣角，暗悔當初一時心軟，答應到學校裡照看孩子住宿。
“這怎麼使得，平白收你這麼多東西，我這就回去取糧錢！”孟曼雲連聲推辭，說罷快步掀開門簾出了屋。
林凡沒出言阻攔，轉頭對蘇桂蘭道：“桂蘭嫂，我帶了半袋細糧和三條凍河魚，你拿回去給志剛和曉梅添些菜。我稍後要動身去縣城，晚星和家裡的瑣事，就勞你多費心照看。”
說罷他走到屋角背光的暗處，心念微動，從戰備倉庫取出物資，雙手穩穩交到蘇桂蘭手上。
蘇桂蘭連忙伸手接住，手指觸到冰涼的魚身，眉眼間瞬間漫開驚喜：“凡弟，現如今細糧這麼緊俏，你居然真弄到了！”
“量不算多，夠家裡吃些時日。”
“這下可好了，過年總算能吃上熱乎的白麵蒸餃了！”
另一邊，孟曼雲回廚房見了牆角的糧袋和凍魚，心中滿是動容，連忙找周淮茹商量，兩人東拼西湊，湊了三十塊錢。
等她捏著錢折返時，林凡己然動身離去，只剩林晚星坐在矮凳上，小嘴撅得老高，滿臉不快。
去往縣城的馬車上，林凡闔目養神，全程緘默不語。
車輪碾過積雪發出咯吱聲響，顧明濤幾次想開口搭話，瞥見他沉靜肅穆的模樣，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天色擦黑，約莫七點來鍾，馬車終於抵達敦化縣招待所。
楊德茂己經在廊下等著了。他身旁站著個體型敦實、個頭不高的中年男人，眉眼輪廓讓林凡莫名覺得幾分眼熟。
“林凡老弟，咱們又碰面了！”楊德茂快步迎上，笑容滿面地伸出手來，隨即側身介紹，“這位是咱們縣裡公安局的沈局長，他胞兄便是縣人委食堂的沈景洪師傅，你早前應當見過。”
林凡瞬間恍然，伸手致意：“沈局長，幸會。”
沈景峰卻只冷淡頷首，手並沒有伸出來。林凡神色未變，從容收回手點頭回禮，心底悄然升起一絲不妙的預感。
場面一時凝滯尷尬，楊德茂連忙打發隨行人員退下，留三人單獨談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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