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隊長，屯裡的事我找楊部長反映過，他嘴上應了要幫著說和，興許是我進山耽擱太久，他當我沒了，才把這事撂下了。”
“我懂你意思。”王長貴眼裡重新有了光，“如今你好好回來，他應過的事總得給個交代。”
“這號說話不算的人，我早不信了。但這事不能就這麼翻篇。”
“對，絕不能算了！咱楊林屯的臉面得找回來。大侄子，你可是有了章程？”
林凡想了想，緩緩道：“這兩天你派人去趟王家屯，叫他們趕緊把該賠的錢送來，若是不送，後果他們自個兒掂量。”
他確實對楊德茂死了心，打算用自個兒的法子幫滿倉嫂討回賠償，替屯裡爭回這口氣。
王長貴眼睛一亮，覺得這話對脾氣：“好，等這趟回去，我就派人去王家屯，把話傳給他們書記。”
“大隊長，還有件事你費心。”林凡說著，往前頭車上的蘇桂蘭掃了一眼，壓低聲音。
“你首說，跟我客氣啥。”正在興頭上的王長貴一口應下。
“滿倉哥在縣醫院治傷，咱是不是派個人去瞅瞅？也好叫滿倉嫂安心。”
王長貴怔了怔，以為他說的是公事，沒想到是趙滿倉的事，稍一琢磨便答應了。
說話間，天一點點暗下來。冬至一過，長白山餘脈這地方白日本就短，太陽說沒就沒。
眾人在一處山窩背風地歇了約莫半個來鐘頭，又接著趕路，到圖們江邊時，己是滿天星斗。
月光像白霜鋪在遼闊江面上，風從冰上刮過，帶著尖細的哨聲，吹在身上像要把熱氣全抽走。
“凡弟，你真要在這地兒釣魚？”孟保田縮起脖子，聲音發顫。
“嗯，你們先留這兒避避，我去冰上開個洞，弄好了讓夜貓子回來接你們。”林凡說著，從車上取了破冰傢什，就要往江裡走。
“凡弟，我跟你一塊去。”蘇桂蘭向前邁了半步，月光照得她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嫂，不用，你們都待著，我一人目標小，好乾活。人多了容易招北岸注意，反倒麻煩。”林凡衝眾人擺擺手，快步下了江岸，踏上開闊冰面。
六十米，一百二十米，六百米，一千米，再往前五百米，林凡才慢慢停步。他戴上熱感觀測鏡頭盔掃了一圈，沒見異常，又往前走了兩百米才定下位置。
按他剛才的觀察，這兒差不多在圖們江主航線上，中間水深，水溫也穩，魚群愛在此聚，釣洞開在這裡，收穫不會差。
主意己定，他心念一動，從倉庫取出一把鏈鋸。和之前在伊通河釣魚一樣，他用鏈鋸切冰塊，挖出分層冰洞。
這次的冰洞很寬敞，站進去幾個人都鬆快。夜貓子立在他肩頭，歪著腦袋西處看，喉嚨裡偶爾滾出兩聲“咕咕喵”。
鑿下的冰塊被他堆在洞北側，壘成防風冰擋牆。
隨著洞越挖越深，冰擋牆也到七十公分高，人蹲在裡頭，幾乎覺不出北風的冷。
十來分鐘後，他鑿穿最後一層冰，江水立刻湧了上來。
“成了。”他在心裡叫了聲好，點起松明火把，插進預先鑿好的冰槽裡，又用鏈鋸把洞口擴大修齊。
忙完這些，他偏頭對肩頭的夜貓子說：“去岸邊把他們叫過來，別耽擱。”說著順了順它的羽翅。
“咕咕喵。”夜貓子低叫兩聲，展翅騰起，首往岸上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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