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走後，蘇桂蘭坐立難安，瞅著炕邊跟虎子、小丫湊玩的林晚星，低聲開口：“當家的，你說凡子這是應了還是沒應啊？”
趙滿倉費力支起上半身，喘了好一陣才接話：“凡子性子實誠，你多往跟前湊湊，這事能成。”
“多湊湊？行。”蘇桂蘭沉吟著點頭，“等以後日子穩了，我就陪你去縣城衛生院好好治腰。”
麻油燈昏光裡，她望著趙滿倉灰青的面頰，心裡揪得發緊。
從前多壯實的漢子，上山伐木被樹幹砸斷腰，才一年光景就熬成這副病懨懨的模樣。
“我把你拖累了。”趙滿倉嘆口氣，反倒更篤定了留林凡搭夥的念頭。
“天這麼黑，他一個人在山裡不會出事吧？真要有個好歹……”蘇桂蘭壓不住掛念，把擔憂說了出來。趙滿倉喘著氣望向門外，沒再接話。
山裡頭，林凡盯著身後十幾步外的裸岩，幾隻野狼立在上頭首勾勾盯他。
後頸發僵，他心裡透亮——定是方才扔的松雞內臟引來了這群畜生。幾頭狼沒料到會被察覺，僵在原地打量著他這身古怪裝束。
林凡沒半點遲疑，心念一轉，上膛的精準步槍落到手裡，抬臂鎖靶接連擊發。
“噗、噗。”兩發子彈接連洞穿頭狼腦門，屍首首首栽進雪窩。剩下那隻見勢不對，翻身跳下岩石狂奔。林凡抬槍瞄了片刻，終究沒扣扳機，放它逃了。
山風捲著雪沫砸在肩頭，沒撞見狍子野豬，可收穫幾頭野狼也不算虧。狼肉能填肚子，狼皮更是稀罕物，做褥子、縫坎肩都頂用。
放血掏膛收拾乾淨，幾頭狼一併收進倉庫。該回了，趁人都沒睡，把松雞和狼肉燉上，讓大夥吃頓熱乎的。
肚子咕咕叫起來，飢餓感翻湧而上，他才想起自己也許久沒沾過飽飯。辨明方向，踩著滑雪板往楊林屯滑去。
夜裡屯子靜得發空，饑荒年頭大夥都天一擦黑就上炕歇了，連條狗影都見不著。為了不露行蹤，林凡先滑回自家院。
站在院牆外，眼前景象讓他心頭一震。土坯舊屋被積雪壓塌了頂，大雪蓋著看不出原先模樣，只剩滿目狼藉。
這房子本就年久失修，爹孃走後，堂叔藉著分家由頭佔了新屋，只把這破屋分給他們兄妹。
萬幸今晚帶著晚星去了趙家，不然非得埋在裡頭不可。屋裡家當全埋了，黑燈瞎火沒法收拾，只能等天亮再說。沒多耽擱，他掉頭往趙家滑去。
快到院門時，心念一動換回舊衣破鞋，同時把幾隻松雞、幾頭野狼挪到雪地上。寒氣瞬間裹住全身，他打了個寒顫，推開木柵門往屋裡跑。
“滿倉哥，嫂，我回來了！”他把獵物往屋角空地一放，回身帶上門。
“哥，你咋才回來。”林晚星揉著眼睛坐起身，小聲嘟囔。
“晚星你看，哥帶啥好東西回來了。”林凡伸手指向地上的松雞。
“呀，是山雞！”小姑娘瞬間來了精神，溜下炕摸著羽毛不肯撒手。
望著滿地獵物，蘇桂蘭和趙滿倉對望一眼，又是詫異又是寬心。詫異的是連野狼都打了，進山指不定多兇險；寬心的是一下子這麼多肉，短時間內再不用愁捱餓。
蘇桂蘭喉結動了動，自打丈夫傷了腰，她近兩年半沒嘗過肉味。此刻盯著林凡，眼裡亮得異樣。
“凡子，你連野狼都打著了？”
“嗨，多虧家裡那把舊砂槍，可惜炸了膛，不然還能多弄兩隻。”林凡說得輕描淡寫。
“炸膛了？你沒傷著吧！”蘇桂蘭端起麻油燈就要過來細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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