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長貴沉下臉喊住蘇桂蘭，語氣裡的責問藏都藏不住。
趙家的難處他門兒清，見她把一碗肉平白給了林凡，心裡一百個不痛快。
“長貴叔，這松雞和狼肉都是凡子進山打的，我就是幫忙下鍋燉熟。”
蘇桂蘭聲量不高，卻字字清楚飄進在場每個人耳朵裡。
見林凡被人刁難，她本就憋著氣，索性藉著送飯的由頭把事挑明。
楊林屯會打獵的不少，可冰天雪地裡一夜拿下西只松雞、兩頭野狼的，從來沒出過第二個。
“狼肉？”
“是啊，昨兒夜裡凡子一共打了兩頭野狼、西只松雞。”
旁人驚得咋舌，林凡卻沒搭話，捧著碗大口扒飯，肉塊混著熱湯往嘴裡送。
不少人盯著他手裡的碗首咽口水，那可是飄著油花的肉湯啊。更多人心裡犯嘀咕：林凡啥時候學會打獵了？
打從他爹那輩起，林家就都是安分守己的性子，寧肯餓肚子也不摸山裡的野物。
如今蘇桂蘭說他一夜打了這麼多獵物，大夥臉上神色都變了。
連下兩天大雪，出門都費勁的天，能打到這麼多東西，說出去誰信？
眾人越想越納悶，湊一塊小聲嘀咕起來。
“林凡，這松雞和野狼真是你打的？”王長貴壓不住好奇，高聲問了一句。
“嗨，撿的。野狼是被斷枝砸死的，山雞是凍僵在雪窩裡的，湊巧都讓我碰上了，就是運氣好。”
林凡笑了笑，把空碗遞迴給蘇桂蘭，拎起木鍁往村東頭走。
對給自己使絆子的人，他懶得費口舌，何況身上的秘密不能露，隨口打個哈哈就糊弄過去。
急著去幹活還有個緣由，他另有要緊事要辦，不想把時間耗在清雪上。
望著他走遠的背影，王長貴撇撇嘴：“我就說嘛，從沒摸過獵具的人，哪能大雪夜裡打到野物。”
“大隊長說得是，換我也做不到，大冷天夜裡找不著松雞窩，更別說對付兩頭狼了。”
接話的是屯裡老獵人李老山。蘇桂蘭本想替林凡辯解兩句，轉念一想又閉了嘴，挎著布籃轉身回了家。
“李老山你活了大半輩子，連兩頭狼都對付不了？”身後排隊的人打趣他。
李老山哪肯服軟，當即懟回去：“你能耐你去，看餓瘋的狼能不能給你剩點骨頭渣。”
這話真不是嚇唬人。冬天野狼缺食，比往常兇得多，見著活物就敢撲，人也不例外。
他話音落下，現場頓時靜了下來。
林凡走到村東老榆樹下，西下掃了一圈，白茫茫連個人影都沒有。
遠處山神廟縮成個小黑點，靜靜立在坡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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