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轉頭望去,說話的正是屯裡的老獵手李老山,心頭頓時竄起一股火。
“李大叔,話不能這麼說。我家房子塌了,半粒存糧都沒有,賣野豬換錢蓋房買米,有啥不對?總不能為了大夥吃口肉,我跟我妹連命都搭上吧!”
李老山張了張嘴,半天說不出話。旁邊有人暗自點頭,倆沒爹沒孃的孩子過日子本就難,好不容易打回獵物,逼著分給全屯,擺明了欺負人。
林凡盯著他繼續說:“李大叔,您是屯裡有名的獵手,輩高分量足,您見大夥日子難,咋不多打些野物分給全屯?”
李老山哼了聲轉身要走,旁邊早看不慣他的王河高聲喊:“李老山,你昨兒不也進山了?打的野豬呢?拿出來分分啊!”
“站著說話不費勁兒,大雪天的,你當野豬是你家婆娘,躺那兒不動?”
“放你孃的屁!”王河罵著擼起袖子,一拳砸在李老山臉上,倆人當即扭打在一處。
林凡趁亂分開人群,拉著爬犁往朝陽公社趕。
楊林屯離公社十里地,平常用不了半個鐘頭,如今拖著爬犁走得費勁。
冬日天短,為了趕在落日前回屯,他咬著牙快步走,瞅見沒人留意,飛快把爬犁、野豬連帶兩張狼皮收進了戰備庫。
供銷社坐落在公社主街,門楣上漆著紅五星,寫著“朝陽供銷合作社”。
接待他的是個戴厚瓶底眼鏡的中年男人,個頭不高背微駝,笑盈盈的。
“小兄弟,你這頭野豬271斤,品相周正,我按一等毛豬收,你看行不?”
“大叔,一等毛豬啥價?”
“西毛一一斤,次等三毛八。”陳守義推了推眼鏡。
“行。大叔,能換糧票布票不?”
陳守義打量下他身上的薄衣裳,點頭道:“行,我給你算賬。271斤肉合一百一十一塊一毛一,兩張狼皮每張十九塊二,共三十八塊西,總計一百西十九塊五毛三。”
林凡掃了眼算盤:“我要七十塊現金,二十塊糧票,二十塊布票,十五塊油票。剩下的扯七尺紅頭繩,拿兩盒洋火,再稱些鹽、玉米麵、白麵,買個粗陶盆,再扯幾尺花布。”
他一口氣採買了大半東西,陳守義耐著性子讓夥計打包,一一碼在爬犁上。
回到屯裡,林晚星握著紅頭繩蹦得歡,蘇桂蘭摸著兩袋白麵,手指反覆摩挲袋口,眼神都挪不開。
林凡遞過去三十塊錢:“嫂,這是賣豬和狼皮剩下的錢,一人一半,你收著。”
“哪能要你的錢,都是你進山拼回來的。”蘇桂蘭連忙推手。
“嫂你幫我照看晚星,我才能安心進山,快拿著。”林凡把錢塞進她手裡。
炕上的趙滿倉開口:“孩子娘,凡子給的就收下吧。”
蘇桂蘭握著票子,眼眶溼了。有錢有糧還有花布,這光景跟做夢似的,好得不真實。
“嫂,花布是按售貨員說的尺寸扯的,給小丫、你和晚星三人做衣裳,麻煩你費心。剩下的布票也你收著,往後做啥你拿主意。”
“哎好,我明天就動手做!”蘇桂蘭抹了抹眼,笑盈盈收了布票。
“孩子娘,該給凡子做飯了。”趙滿倉喘著粗氣提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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