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三斤瞅著他手裡的松雞,立馬回過味來,這是要給先生送禮啊,連忙道:“招,隨時都收,周先生剛進辦公室,你快過去問問。”
“多謝三斤叔。”林凡道了謝,提著松雞進了學堂。
院子不大,原先是地主王老財家的宅院改的,進門繞過照壁牆,一排瓦房橫在跟前,左邊是先生的辦公住處,右邊是娃們上課的教室。
聽見腳步聲,年長的周先生先走了出來:“這位同志,你找哪位?”
林凡打量著眼前的婦人,齊耳短髮,中等身量,藍布褂子洗得發淺,
想來就是大夥說的周老師,緊走兩步道:“您是周先生吧?我是楊林屯的林凡,我妹林晚星今年剛九歲,來問問學堂還收學生不?”
周先生沒急著回話,上下打量他一番。小夥子個頭不低,身形偏瘦,衣裳打了幾塊補丁卻收拾得利落,說話底氣足,看著精神。
再瞅見他手裡的大松雞,心裡暗贊這後生懂禮數,連忙道:“收,適齡娃子隨時都能來,你打算啥時候送妹妹過來?”
“周先生,上學得交多少學費?”
“不收學費,就六毛錢的書本費。”周先生說完頓了頓,她清楚就這六毛錢,不少人家也捨不得掏。
“知道了。”林凡掏出六毛錢遞過去,“這是書本費,我先把手續辦了。來得急,順路撿了只松雞,您給孩子們燉了補補身子。”
“那可不行,書本費我收下,松雞不能要,上邊有規矩,不能收老鄉的東西。”周先生連連擺手。
林凡眼珠一轉:“周先生您誤會了,這不是送禮,真是路上撿的。大雪天找不到失主,總不能拎著再跑回去,您就替孩子們收下吧。”他說得真切,神色誠懇,由不得人不信。
周先生看著他煞有介事的樣子,反倒覺得這後生有意思,印象又好了幾分。
“您就好事做到頭,替娃們收下,也省得我大冷天再跑一趟。”林凡說著把松雞往她手裡一塞,轉身快步出了大門。“周先生回見!”話音沒落,人己經走遠了。
“這後生,真招人喜歡。”周先生望著門口笑嘆。
“周姐,說誰招人喜歡呢?”孟先生從屋裡出來,一眼瞅見她手裡的松雞,眼睛都亮了,“呀,野雞!今兒有肉吃啦?”
“嗯。”周先生看著比自己小几歲的孟老師,滿眼溫和。有她作伴,這教書的日子倒也不似從前冷清。
林凡回到蘇家,見大夥都等著他開飯,心裡一暖:“嫂,快盛飯,餓壞了,吃完送晚星上學去。”
“凡子,學堂收了?”
“收了,周先生說適齡的隨時能去,就是六毛書本費免不了。”
“哥,我能像桂英一樣上學啦?”林晚星摟著他脖子,聲音裡滿是歡喜。
“那當然,錢都交過了,吃完飯咱就去。”林凡拍了拍妹妹的手背。
小姑娘鬆開手,蹦得歡實。
蘇桂蘭遞過兩個黃麵餅子和一碗肉湯,林凡接過卻沒動,端著走到炕邊:“滿倉哥,你先吃。”
趙滿倉心裡像暑天啃了根冰棒,從裡到外都舒坦,卻苦笑道:“凡子,我哪吃得了這麼多,半個餅子半碗湯就夠。這是你嫂給你盛的,快吃吧,吃完還得送晚星。”
林凡沉吟片刻:“行,那這回先這樣,下回可不能先給我盛。得先給嫂盛。”他心裡清楚,自己和妹妹是借住的客人,哪有怠慢主人的道理。
蘇桂蘭沒再接話,看著他道:“凡子,嫂跟你商量個事。村東王二叔跟你滿倉哥一樣,也是被樹砸斷了腰,這天不好出門找吃的,我尋思送兩個餅子一碗湯過去,你看行不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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