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景洪看林凡一臉篤定，心裡先鬆了半截。
他抬起手，張開巴掌，五根手指頭杵到林凡眼前。
“六十條？”林凡心裡一喜。戰備倉庫裡的公東北虎總共六十西頭，去掉取鞭的三頭，還剩六十一頭。六條？閉著眼都供得上。
“不對，就六條。”沈景洪臉上有點掛不住。
“嗨，六條也算多了。沈叔，錢啥時候能湊齊？咱錢貨當面交割。”林凡嘴上有點失望，可一想到一萬零八百塊轉眼就能落袋，那點不痛快立馬壓了下去，反倒生出點盼頭來。
沈景洪沒接話，笑著把話繞開：“林凡兄弟，這六條不算，往後我還得備多少週轉錢？”
“六十條的錢。”林凡張嘴就來，一點不帶磕巴。
“嘶。”沈景洪牙花子首冒涼氣。六十條東北虎鞭，那就是十萬八千塊。放在這年頭，是天文數字。這小子嘴皮一碰就是六十條，說得跟拎捆蔥一樣輕巧。他真有本事撂倒這麼多虎？
“沈叔，這數偏大還是偏小？”見沈景洪半天不吭聲，林凡又釘了一句。他心裡透亮：一百二十條的差事，注水不少。對方壓根掏不起。自己見好就收，沒死磕，這條路走對了。他往椅背上一靠，閉上嘴。屋裡一時僵住了。
眼瞅著沈景洪還在磨嘰，林凡眼珠一轉：“沈叔，沒啥別的事，我該走了。家裡還攤著活呢。”說著，他撐著桌沿要站起來。
沈景洪連忙攔住：“林凡兄弟，別急。我正琢磨怎麼湊這六十條的本錢呢，你咋抬腳就要走？”
“沈叔，先清六條的賬。剩下的六十條分三回，每回二十西條，結一次。”
“成，你等著。我這就去取錢。”沈景洪說完進了大堂，朝櫃檯邊的常守峰招了招手。
“大廚。”
“你腿腳快，跑一趟公安局，把沈局長請來。就說林凡到了。”
“哎。”常守峰應了一聲，跑開了。沈景洪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兩秒，然後急匆匆從另一頭出去了。
“同志，喝口茶。”
林凡正覺得悶，身後傳來一個脆生生的姑娘聲音。他扭過臉，一個姑娘端著搪瓷盤站在椅子後頭。盤上放著一隻白瓷茶碗，一把黃銅壺。
“多謝。”
“不礙事。”姑娘彎下腰，把茶具擺好。她眉眼彎彎地說：“缺啥就招呼一聲。我叫宋巧玲。”
“哎，巧玲同志。”林凡嘴上應著，眼睛把人打量了一遍。
二十出頭的年紀，圓臉盤，彎彎的細眉，眼梢水靈有神。舉手投足大大方方的，一看就是殷實人家教出來的。
他心裡暗暗感嘆。不知道是哪家領導的關係，能把她安排到這兒來當差，吃上公家的安穩飯。
“嘻嘻。”宋巧玲見他眼神有點黏人，抿嘴一笑，轉身走了。她心裡門兒清，這後生又看呆了。
林凡瞧著她的背影，咧嘴笑了一下。自己倒了一碗茶，慢慢喝著等人。
兩大碗熱茶下肚，沈景洪沒等來，沈景峰倒是大步走進了大堂。
“哈哈，林凡兄弟，可把老哥想壞了！”沈景峰笑著，風風火火地坐下來，扭頭喊：“巧玲，泡壺鐵觀音。”
“好嘞，沈局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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