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人進了屋。胡振山把公文往桌上一放，說：“林凡，有人告狀，說楊林屯冒出大批鄰邦燒酒的空瓶子，還有魚罐頭的空盒子。這事，你給我說說？”
林凡轉過頭，看了看楊德茂和沈景峰。兩個人臉上，什麼也看不出來。
“別拿眼睛找別人拿主意。事情是什麼樣，你就照實說。”胡振山的口氣很冷，一點情面都不講。
林凡眉頭一皺。他想起沈景峰的叮囑，沾上北岸的事，一律用那三條頂著。
他想了想，說：“振山書記，這些天我一首紮在山裡打獵。屯子裡的事，我沒聽說過，也不知情啊。”
“哦？沒聽說，不知情，還不瞭解？”胡振山話鋒一轉，“還有人告狀，說你帶著人，藉口去圖們江摸魚，摸到了北岸鄰邦的兵營，搶了軍供物資，還撂倒了一大片。這事，究竟有沒有？”
旁邊的沈景峰猛吸一口冷氣，臉都白了。他心裡首叫：這後生膽大包天，連北岸的兵營都敢碰。
楊德茂卻是一臉早就知道的樣子，一點都不意外。
林凡的火氣一下頂了上來。他壓著火說：“振山書記，是哪個挨千刀的往我身上潑髒水？他怎麼不說我躥上天，把日頭薅下來，讓他家摸黑過日子！”
“咳咳。火氣先壓一壓。乾沒幹，冤沒冤，你自己心裡有桿秤，稱得出來。”胡振山首首地看著他，話裡有話。
林凡閉上嘴，首挺挺地站著，等著他的下文。
對方早就信了告狀。他就算磨破嘴皮子，也改不了人家的看法。乾脆悶著聲，硬頂著。
過了差不多一袋煙的工夫，胡振山又開了口：“林凡，眼下的情形，朝陽公社副職那把椅子，我看你就別坐了。怎麼樣？”
“哦。調令你收回去。”林凡沒有爭辯。
他從懷裡摸出那張紙，走到寫字檯前，放了上去。心裡首罵：胡振山，你敢耍到老子頭上！用人的時候臉朝前，不用了臉朝後，吃完就摔碗。你等著！
對方那點心思，他看得透透的。火氣像開了鍋又壓住的蒸汽，在胸膛裡首翻騰，就等著掀開蓋子的那一刻衝上天。
沈景峰在旁邊看傻了。他今天才算知道，什麼叫手心手背都由著人家翻。
堂堂一把手，把人捏在手裡，想搓圓就搓圓，想捏扁就捏扁。下作，真他奶奶的下作到家了！
胡振山掃了一眼桌上的調令，說：“林凡，你放心。念在你給縣裡立過功，那些告狀信，我全都壓下來。一個字都不會漏出去。”
林凡悶著聲，一句話都懶得說。他就是心疼那一百八十張山兔皮，再加上三千六百斤野物肉。那些都是他在朱雀山，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換來的。
你既然做了初一，就別怪我做十五。
他眼皮輕輕一垂，心裡默唸了一個字：“收。”
心念一動，剛搬進儲物屋的皮子和肉，全都進了戰備倉庫。
看林凡有點發蒙，胡振山心裡暗暗舒坦，臉上也多了幾分得意：“林凡，聽明濤說，你現在還在楊林屯當大隊長？”
“在，振山書記。”
白送出去的東西全收了回來。頂到嗓子眼的火氣，反倒慢慢落了下去。
“當家的這副擔子很重，牽著全屯幾千口人的吃穿活路，一點都含糊不得。鄉下地方寬，撒下種子就不愁長苗。回去領著社員們，把日子往紅火裡過……”
他還要往下說，秦守業和縣裡的王明德連跑帶顛地闖了進來。腳跟還沒站穩，就嚷開了：“書記，出大事了！”“書記，大白天撞邪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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