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這會兒是真餓了。來敦化縣城的路上雖墊過幾口，可年輕人胃口大，對著一桌子精心烹製的菜色，哪裡還忍得住。
趁沈家兄弟琢磨他提的條件，他只管甩開腮幫子大吃。
沈丹丹瞧著他吃得香甜，跟著一個勁咽口水，心裡反覆唸叨：“清減、清減，必須清減下來。”
“咳咳，林凡兄弟，你提的條件實在超出我職權，得找胡振山請示拿到批文才行。”沈景峰輕咳兩聲，帶著幾分無奈開口。
林凡像沒聽見似的，放下筷子端起茶碗，慢悠悠抿了又抿。桌上氣氛瞬間冷了幾分。
“林大哥，你還會開車呀？”沈丹丹瞅準時機開口，打散了僵滯。
林凡沒接沈景峰的話，轉頭看向她，語氣帶著幾分得意：“那可不，前陣子去長春，朋友手把手教的，好學得很。把穩方向盤盯著前頭，腳往下一踩油門，車子嗡的一下就竄出去，又刺激又過癮。”
他煞有介事地瞎扯，聽得小姑娘滿眼崇拜，不住驚歎：“哇，林大哥你也太厲害了，能教教我開車不？”說話間身子不自覺往他那邊湊了湊，滿是求知慾。
“能是能，就是我未必有空。”林凡答得自信傲氣。前世他當過戰備器材廠老廠長，雖說配了專用司機，閒下來也沒少摸車，教人綽綽有餘。
沈景峰瞧著侄女想跟林凡學開車，心中微動，這可不正是拉近交情的好機會。他衝大哥沈景洪點點頭：“哥，我這就去找胡振山請示，你先陪林凡兄弟嘮著。”
“好，快去快回。”沈景洪應了聲，端起茶碗抿了口，心裡開始盤算一百二十條山大王鞭的資金從哪出，過一遍手能賺多少油水。
既然是替縣人委完成上頭下達的任務，本錢總不能讓他掏。越想越來勁，一百二十條鞭子過手，哪能按底價出手，真往上抬一抬，加起來就是一筆鉅款。
“咳咳咳！”
越想越來勁，他一口水沒咽順，猛地嗆了起來。
一陣猛咳打斷閒聊。
“爹，您沒事吧？”沈丹丹連忙拍著父親後背，滿臉關切。
沈景洪揮手示意無礙，緩了半天才順過氣：“被茶水嗆著了，唉，年紀大了毛病就是多。”
他衝林凡笑了笑：“林凡兄弟，嚐嚐我們後廚手藝，覺得味道咋樣？”今天為著款待林凡，他把壓箱底的本事都拿出來了，領著全廚房做了幾道菜配道湯。這年月缺糧少菜，這桌席面算得上十足豐盛。見林凡吃得香，他心裡也得意。
“啊？”林凡愣了下，剛才光顧著吃，哪顧得上品味道。稍一沉吟隨口應道：“挺好，味道不賴。”
沈景洪笑了笑，哪能看不出來他沒留意滋味，暗歎終歸是年輕人。
“林凡兄弟，你提的條件我弟去請示了，咱們邊飲邊等訊息。”
“行。”林凡端起酒盅碰了一下，淺淺抿了口就放回桌上。
沈景洪看得心裡發愣，總覺得對面坐的不是十八九歲的小夥子，倒像個活了大半輩子的老江湖，那股沉穩勁兒說不出的怪異。
“林大哥，明天我們社裡新到一批糧油，你想不想捎點回去？”沈丹丹突然冒出一句，聽得林凡心頭一動，立刻反應過來這是實打實的內部訊息。
這年頭糧食金貴，提前知道信兒排隊，買到的機會就大得多。
“罷了，不要了。”林凡琢磨幾秒搖頭。
“為啥呀？多難得的機會，眼看就要過年了，你不捎點年咋過啊？”這是連降幾場大雪後頭一批運進來的糧油，機會多難找，沈丹丹實在想不通。
“到社裡買糧油得要糧票與油票，我哪有那東西。”林凡一攤手，滿臉無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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